剛走上樓,秋池就瞥見自己家門口蹲了個人,帶著頂熟悉的墨綠色鴨舌帽:「小禾?」
小禾抓著鴨舌帽邊緣往上一抬,衝著他笑了。
「幹嘛啊?」秋池說,「跟做賊一樣。」
他手裡提著好幾袋子包裝盒:「我買了點燒烤,一個人估計吃不完,想著你應該也快下班了,就乾脆過來等你一塊吃好了。」
秋池掏出鑰匙打開門,他剛剛在樓下快餐店買了盒飯。因為住得很近,所以小禾偶爾會來他家串門,兩人平時經常請來請去的,因此秋池也沒跟他說客套話:「你早說啊,我家裡沒酒了,不然我現在下樓買兩瓶?」
秋池不怎麼愛喝酒,但小禾還挺喜歡的。
「我自己帶了啊,」小禾笑著說,「我多細心的一個人,怎麼會忘記這個?」
秋池一邊笑,一邊往他腳邊丟了雙家居拖鞋:「你不是晚班嗎,回去有睡嗎?醒這麼早。」
「當然有啊,今天醒來第一頓就是這家烤串,早上臨睡前就想了,可惜那時候這劉大伯還沒出來擺攤。」
兩人在那張摺疊餐桌旁坐下,小禾一邊拆塑膠袋,一邊低聲問:「你媽媽怎麼樣了?」
秋池的目光稍低:「還行,醫生說暫時穩定下來了。」
兩年前他媽終於排上了腎源,換腎手術前後花了大約四十萬,他本以為媽媽的身體會一天天好起來,可抗排斥藥才吃了一年多,前幾天她突然因為肺部真菌感染進了醫院。
沒辦法,只好先按醫生說的停用了免疫抑制劑,這兩天人看著才有好轉了,直到昨天醫生說沒問題後,他才敢重新回來上班。
好在老闆很好說話,小禾跟袁俏這些天前後也幫了他不少忙。
「現在醫療這麼發達,」小禾安慰他道,「阿姨肯定會沒事的。」
「嗯……」
「不過阿姨生病應該得花不少錢吧?」小禾又忍不住擔憂道,「之前不是還做了場換腎手術嗎,你現在還有沒有存款?」
秋池猶豫道:「……還有點吧。」
「那就好,」小禾有點語重心長,「就怕你去借網貸什麼的,要是缺錢跟我們說,我倆跟老闆肯定會盡力幫忙的。我之前有個高中同學,上了大學後開始借網貸,之後又以貸養貸,反正聽說欠了得有小几十萬,他家家境又不怎麼樣,後來父母把老家房子賣了才幫他還上的。」
「我不會的。」秋池說。
這些年他一直在試圖用自己賺的錢去補那張卡里被自己用掉的窟窿。每次用那筆錢的時候,他就會安慰自己,以後慢慢地肯定能還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