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有點好奇,日理萬機的輔大人特意在這兒等自己,是為了什麼事?
懷著好奇,她敲了敲門。須臾,裡面就傳來了錢謙益的聲音。
「進來吧。」
左弗推門進去,一股若有若無的沉香香氣飄散過來。左弗望向屋裡的人,錢謙益穿著一身便服,正在擺弄眼前的香爐。
「這占城沉香碾制香粉,再用上好的雙井茶煮過,去除殘膏,加猛火煮過,火小後有浮沫,取這浮沫再與其蘇合香混合,得出這高雅宜人之香氣,老夫起名花間書局,縣主以為如何?」
「輔見諒。下官不懂香,只覺好聞,卻說出門道來。」
說著便行了一禮,「常州武進縣知縣左弗,左雲舒見過輔大人。」
「使不得,使不得。」
錢謙益嘴裡說著使不得,可卻還是受了左弗這一禮。
「您是陛下親封的縣主,而我只是臣罷了,受不得縣主大禮。」
左弗懶得和這糟老頭扯皮,也懶得去回應他話里的潛台詞,只輕笑道「輔今日在此,可是有甚要事?」
「」
錢謙益忍不住翻白眼。
你可真不講究啊?!
這話的潛台詞不就是我來報到過了,若沒事,我就先走了。
做官做得這樣粗糙,你居然還能得優等,真是蒼天沒眼啊!
想想自己的為官之路,再看看眼前的左弗,錢輔憂傷了
第296章 過剛易折
「這聞香你不懂,為官之道可懂?」
錢閣老擺出輔的氣勢,板著臉道「你派人去無錫,宜興當真是剿匪嗎?怎麼連鄉紳也都剿了?」
「他們與那些土匪有勾連,而後又牽連出了人命官司。」
「是嗎?」
錢謙益冷笑,「那可真是巧。」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左弗也肅著臉道「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錢謙益注視著左弗,久久不語。
左弗亦回視,絲毫沒有怯懦。
也不知過了多久,錢謙益才出一聲嘆息,「過剛易折。」
「那就閉上眼,什麼都不看,什麼都不想了嗎?」
左弗冷聲道「我等為官,難道頭等大事不就是為百姓謀福祉嗎?!」
「你隨意打殺鄉紳,動輒遊街抄家,你這是為百姓謀福祉?!那些泥腿子是百姓,難道這些鄉紳不是百姓?!」
錢謙益怒道「你這般,視國法為何物?!視法度為何物?!」
「敢問輔!」
左弗彎腰拱手,「我是將所有鄉紳都遊街抄家了嗎?!那些被抓的,是我冤枉他們了嗎?人證物證俱在,如何叫隨意打殺?!我是隨意打殺?!他們哪一個哪一件事不是觸犯了國法?!我依法辦事,何錯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