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芽跪了下,眼淚直流,「您才退燒,經不起這樣折騰,這要命的啊!」
「放心,大志未酬,我不會死的!」
孫訓望著左弗,眼裡透著震驚。
對自己真狠啊!這要被她恨上了,以後還能有好?
不過自己可要找這丫頭回去當媳婦的,要凍壞了,以後還怎麼跟他生兒育女?他可是要心疼的!
「你還真是實誠。」
孫訓在她腦門上彈了下,「身體髮膚授之父母,可想過你母親?!昨個兒她擔心了一夜睡,你跪宮門那會兒,差點就瘋了!你要這樣做,豈不是要逼死她?!」
頓了下又道:「就這麼信不過旁人?還需做到這地步?這世上多的是人願意為你左雲舒撒謊!且不會吐露一個字!」
他說著便將自己名帖拿出來,道:「椿芽姑娘,你將這個給順眼,讓他去請回春堂,仁德堂,山壽堂的當家人過來。」
椿芽接過名帖,連連道謝。孫訓揮揮手,道:「快去吧。」
說著便是揉了揉了左弗的腦袋,「傻丫頭,有些事忍著不代表認輸;還有一些事,即便別人知道你是在演戲,但為了達到某些目的,也不會戳破你,不然就輸了。不要這麼實誠,不然以後路會更難走。」
左弗眼睛有些發紅。
不知為何,這幾句寬慰的話讓她有些心酸。
不,也不是心酸,她也不知要用什麼詞才形容此刻的心情。好像這一句「傻丫頭」將心戳破,滿滿當當的憋屈都涌了出來,讓她鼻子發酸,眼發酸,竟是有些想哭。
人與人的相處應該是簡單的。可在這個叫作大明的世界,為何就這麼複雜?還是身在食物鏈上層的社會裡原本就這麼複雜?上輩子身為平民百姓,又與一群理工狗往來的她面對著這樣的鬥爭,著實感覺累。
她討厭勾心鬥角,可來這大明後,她卻不斷地在玩陰謀陽謀,玩得自己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說朱慈變了,其實自己也變了吧?
她自嘲一笑,將心尖的異樣情緒收斂。
走到今日這地步,她已沒資格再矯情那些仁義道德了。帝王的心思昭然若揭,他要維護朱家的天下,她要天下的公義,那麼就如孫訓說的那樣,只求結果就好。
所以……
委屈什麼呢?
自己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軟弱,就這點上,她比不上朱慈,所以如今才會被要挾。
軍醫官,各堂大夫很快來了。劉茹娘與左大友也回來了,得知了張景被關在宮中後,他們也明白了天子的用意。
左大友臉上滿是悲憤與失望,左弗將他的悲傷看在眼裡,忽然覺著自己沒那麼委屈了。
比起將君王放在第一的父親,自己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畢竟,對於君為天的父親來說,君王的猜忌刻薄是無比讓人難過的事。他付出所有,卻受到了這樣對待,這比什麼都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