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親眼裡的悲傷也讓左弗的心再次冷硬。
父親的忠義是純粹的,儘管她不認同天地君親師那一套,但將信條活成信仰,活得純粹的人都不應被如此對待。
被熬好的湯藥端了上來。
這藥是回春堂的老爺子開的,連藥都是他親自熬的。熬完後,藥渣被埋到了院中。而與此同時,山壽堂的東家也在熬藥,只是這一碗藥的藥卻是直接倒掉,然後將藥渣交給椿芽,椿芽捧著藥渣,將藥倒在了十字路口。
也不知從哪時開始的,總之在老人家的嘴裡,煎藥剩下的藥渣要倒在路口,以十字交叉路口最佳,據說這樣,病能好得快些。
既是常規操作,自也不會引人懷疑。而左弗就是要通過這些藥渣告訴世人,她病得不輕。
其實,若不是她有金手指,就冬日那一盆水真可能要人命的。體溫的迅速流失會有致命的危險。
小冰河期的江南可是很冷的,那冰稜子能結得手臂粗,即便及時取了暖,可在這醫療水平落後的年代,一個風寒就可能要了人命。
這不僅僅是羞辱了,而是要她的命。
天下人的眼不瞎,看得明白的人自是看得明白。誠如孫訓說的那樣,這一局雖說不盡人意,但也不會沒收穫。
所以……
既然他要玩心眼,耍權謀,那麼她也不介意陪他玩玩!
外面百姓的鬧騰越來越厲害,整個城都陷入了一片喧鬧中。未被權勢名利所迷惑的讀書人最是熱血的,也最見不得不公。
他們讀著聖人之語,歷數著左弗為官以來的功績,為百姓解讀著左弗在常,在瓊的治理政策以及親自發表的那些文章。
一些有才華,有公義心卻苦於無背景被壓迫的小官也紛紛行動了起來。他們與這些讀書人聚在一起,為左弗喊冤。
左大友坐在馬車裡,聽著這些人的口號,久久後,終是流下了兩行眼淚。
民心可用。
這世道!
終不是一片黑暗的!
百姓!
終是看得清楚的!
弗兒沒白白受苦!
車馬啟動,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他藉口出來打探消息,但其實他騙了所有人。有什麼消息要值得他這個錦衣衛頭子去打探的?在這個系統里,權位與他差不多的人固然心向天子,可卻也有很多人是向著他的,他若想知道什麼,自會知道。
所以出來看消息只是藉口,他要做的是面聖!
他要親自為女兒提親!
他們左家已對得起先帝,對得起這大明了。如果天子因猜忌而這樣對待他們,那麼……
他怎麼也要為女兒爭一爭!
車行駛到皇宮,白氏笑吟吟地從宮裡出來,與左大友正好碰來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