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彥叔的徒兵身份和王葛一樣,是王長豫以從事史身份舉薦的,但他攜帶的公事路引了不得,上面寫得很清楚:奉司隸署之命,許袁喬領兵權,肅查宣城郡叛亂者,押去都城受審,所需兵力由途經郡地協助。
「宣城郡叛亂者」這六個字,囊括之意可就廣了。江揚屬於重犯,無故尾隨這趟運囚隊伍的人,勸說一次不退避,可不可視為叛亂者?
當然可以!這就是司隸署招百官厭惡的原因,司隸徒兵是低級別的吏,卻對高級別的官長持有調查與懲治權,更別提普通官吏和布衣百姓了。
於是,在老狐亭西的官道上,一場碾壓式的剿敵行動,瞬息發生,山倒般結束。
殺!
十數長矛扎進「陸人屠」的上軀,平時那麼兇悍的陸大郎,每次宰豬前,都能將數把厚背菜刀在手上輪換著拋,輕鬆得好似拋幾塊布。在山陰縣的鼓刀里,其「陸人屠」的綽號就是這麼傳揚出來的。
可陸人屠現在還不如頭豬,他被兵卒團團圍住後,矛怎麼如此輕鬆就穿透他壯厚的胸膛?輕鬆得好似沒有骨頭阻擋一樣。緊接著,十數支矛抽離,他從馬背摔落,驚馬踏在他屍體上,踩的血汩汩往外冒。
殺!
五名老狐亭的求盜以棍組陣,緊緊纏住「犟五甲」的脖子,隨第二次齊聲而喝的「殺」,蔣五郎的頭顱錯位,硬生生被棍陣擰的面孔朝後。倒地瞬間,其餘無賴終於反應過來了,戰戰兢兢,蔣五郎這就死了?嗚……是仰著死的、還是趴著死的?
在山陰縣的鯉魴里,誰人不知綽號為「犟甲」的蔣戶?他家世代經營魚鱉,到了這一代,兒郎九個,綽號由「犟大甲」至「犟九甲」,各個威武霸道,那片市井的百姓,沒人敢惹蔣家人。
可蔣五郎現在的死狀,比鱉死得可怕多了。
殺!
徒兵岐茂無武器,他的拳就是武器。他選中一目標,朝著仇二郎奔來,離其尚有半丈距離時,就從馬背躍起,把仇二郎撞下馬背。後者自小就愛打架,豈怕摔?但這次不一樣。仇二郎被岐茂蹬中肚子,剛站起,岐茂就又撲上來,仇二郎慌忙以棍抵禦!
「咔、砰」兩聲,棍斷、拳轟中仇二郎胸膛。
巨大的撞擊力,不僅令仇二郎胸骨凹下去一大塊,連其脖子都震折了。在山陰縣的治觴里,威名赫赫、綽號為「仇觴令」的仇二郎,就這麼滾進官道下坡的草窩裡,死不瞑目。
司馬韜遣來的人是無賴,不是傻子。
上當了!
嗚……從早上聽那掃院子的亭吏胡說八道開始,他們就上當了。
這些兵卒押送囚車,不讓他們尾隨是正常的,可對方就勸了一句啊,還是句很客氣的話:「押送重犯,請閒者繞道。」
請繞道?犟五甲大聲笑:「怎麼,路是你們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