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十一月十一日早晨,自朝房至勋戚大臣门口,都被放上匿名书一帙,封面题名“国本枚关”四字,而第一页第一行上赫然写着“续忧危竑议”五个大字。自称“续忧危竑议”,就是在表明此文是续“忧危竑议”而来。书中托名郑福成为问答,“郑福成”的含义,乃是指郑贵妃之福王(朱常询)将成为太子。
与《忧危竑议》相比。《续忧危竑议》的言辞更加激烈。《续忧危竑议》抓住皇太子岌岌可危的处境大做文章,指责郑贵妃企图废太子,册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书中称,神宗册立朱常洛为太子乃是出于迫不得已,但太子居住的东宫规制都不具备,因此储位未妥,国本未固,他日必将改封。而一旦改封,因为母爱者子贵,以郑贵妃之得宠,必然是福王朱常询成为太子。文中又称,神宗之所以任用朱赓为内阁大学士,是因为“赓”与“更”同音,暗含他日变更朱家太子之意,还列举了依附朱赓的九个文武大臣的名字,称他们为“十乱”,声称在“十乱”的活动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太子就会被废掉。此外,书中还指责首辅沈一贯为人“阴贼”,“欲右郑而左王(指太子朱常洛)”。
一夜之间,《续忧危竑议》传遍京城,上至宫门,下至街巷,到处都有,舆论随之哗然。人们看到《续忧危竑议》竟指名道姓地议论当时朝政中最敏感的话题,个个大惊失色。朱赓一大清早在家门口发现了“妖书”,一看内容,竟是诬陷自己为“动摇国本”、他日更换太子的祸首,惊怒之下立即入宫,将《续忧危竑议》进呈神宗。此时,提督东厂司礼监太监陈矩也已经将此事报告神宗。神宗看完《续忧危竑议》勃然大怒,命令陈矩“大索,必得造妖书者”。
东厂、锦衣卫为了侦破妖书案,在京城掀起了一场大逮捕,一时间搞得京城内外人人自危,先后被捕入狱的有锦衣都督周嘉庆、僧人达观、医生沈令誉、四川渠县训导阮明卿、礼部右侍郎郭正域的仆人毛尚文等。其中周嘉庆和阮明卿等很快被释放,而其他人则卷入了朝中激烈的派系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