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炬行动”——这是由温斯顿·丘吉尔提议取名的代号,以替换早些时候一个并不太富有抒情气息的代号:“体育家行动”——即将面临着首次严峻考验。
在运输舰船上,正等着爬下侧舷的官兵们在昏暗的红灯照耀下眯缝着眼睛,使用这种红灯的目的是让他们的眼睛能够适应夜视。他们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考虑前面的危险。对于大多数美军官兵来说,这将是他们生平第一次品尝战斗的滋味。一些人用粗鲁轻率的方式来力自己壮胆,另一些人则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停泊于奥兰城外的英国海军“皇家北爱兰人”号运输舰上,美国第1 突击营的瓦尔特·S·西格上士狼吞虎咽地吃下最后一点汉堡包,嘴里还嚷着:“在死前,至少我们已在肚子里塞进了一些美国的东西。”基尼·K·厄尔扎斯上士专心至致地收听正在英国家乡举行的足球比赛的实现转播。在美国海军巡洋舰“奥古斯塔”号上,西部船队司令乔治·S·巴顿少将则埋头于一本侦探小说《开罗袜带谋杀案》之中。其他的指挥官被叫去对士兵进行开导。指挥东部分队的查尔斯·W·雷切尔少将用一些让人感到怀疑的空话安慰他的部下说:“你们之中有些人也许爬不到岸边——但是,你们却将永垂不朽!”一名来自明尼苏达州的步兵上校说出来的话更俗气,他指示部下“要像狒狒一样敏捷,轻松地跃上码头,找到藏身之处——随后,像凶神恶煞那样大打出手。”对于那些乘坐在首批攻击艇上、目前已迅速接近海滩的官兵们来说,进行开导的时间早已过去。他们只能听到自己的喇叭用法语越过漆黑的大海朝岸边的喊话,“别开火,别开火。我们是你们的朋友。我们是美国人。”猛然间,前方的地平面上溅开了一个如同电闪雷鸣般的景象——这是由法国炮手操作的75 毫米口径岸防大炮喷射出来的团团火陷。“他们打起来了。”战斗的警报迅速传遍盟军每支部队。
“火炬行动”的策划者们心里清楚,第一个大障碍将来自法国人而不是德国人。法国人虽说在本上已战败投降,但他们还仍然控制着他们的海外帝国。不同殖民地国家的人民对盟军的态度可谓千差万别,一些人热情地表示支持;一些人虽然倾向美国但又极其仇视英国;其他的人则完全被德国在法国本土上取得的压倒性胜利镇住了,他们把任何针对德国敌人的援助都看成是既愚蠢轻率而又徒劳无益的。
无论法属北非的统治者们的个人观点如何,他们都曾庄严发誓要对维希政府克尽职守。维希政府是在法国沦陷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它管理的只是法国国上的一部分,并不包括为德国占领军所控制的那一部分领土。但继希政权是希特勒的僧儡。德国之所以允许法国人继续掌管在北非的附属地,就是有维希政府的承诺:一旦盟军入侵北非,法国人自己就将起而抵抗以保护自己的属地。
这种抵抗会有多么顽强?在好几个月悬而未决的研讨过程中,这一问题始终让“火炬行动”的策划者们焦虑不安。由于维希政府中断绝了与英国的关系,试探法国人的态度的任务只得大部分落在了美国人身上——美国仍然与维希政权保持着正式关系——尤其是落在了一个美国职业外交官罗伯特·D·默菲的身上。这是一个饱经风霜、和蔼可亲的美国人。他先是任美国驻巴黎大使,后又成为美国驻维希政府的使节。默菲在法国结识了一批朋友,他比较欣赏高卢人那种复杂的思维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