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息了。」
季鶴扣緊手指,如常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麼奇怪,季君讓他到臥室休息,送走這一批茶客後拉上卷閘門,在桂花樹上掛好暫停營業的木牌子。
沒多久,季鶴聽到有人敲臥室的門,然後季君小心翼翼地探了身子進來,翻開手裡的塑膠袋,裡面放了兩管燙傷膏。
「我能給你塗塗嗎?」
他是請求的意思,因為幾乎肯定季鶴不會答應,從小到大,因為季鶴的心結,他不與季君親近,說話的機會也很少,更別提身體上的接觸。
側躺在床上的季鶴掀開被子,坐到床尾,他披散著長發,眉眼全藏了起來,過了許久,才朝季君張開受傷的左手。
季君訝異,趕忙關了門走近,沒往床上坐,只是彎著腰,用棉簽蘸上黑乎乎的藥膏,輕輕鋪到掌心紅腫的皮膚上。
「多金貴的手,又練字又彈琴的,指甲又難養,這麼多年沒受過傷,怎麼就燙成這樣了呢……」
季君喃喃絮叨,藥膏鋪了好幾層,又厚又平整。
「沒那麼嚴重。」
季鶴說,把手收了回去。
「你今天有點兒奇怪。」
季君擰好藥膏的蓋子,掛在柜子上的粘鉤上,位置很顯眼,坐在床上就能看到。
起初季鶴沒說話,季君知趣地要離開時,他才出聲,用很平的語氣提問:「我這樣,很奇怪嗎?」
「奇怪,」季君笑著開玩笑,「好像是要討好我。」
說完季君等了等,季鶴既沒不耐煩地讓他滾出去,也沒有因為這句無厘頭的話發笑,他安靜地坐著,身子一動不動,給季君的話蓋了章。
季君斂住笑容,握在門把手的掌心用力壓了下去,離開之前輕聲細語地告訴季鶴:「小鶴,別這樣,你不需要這樣。」
臥室門關上去以後,季鶴才笑著撥了撥頭髮,很淡的笑掛在嘴角,不像是高興,倒像是嘲諷,這裡沒有值得他嘲諷的人,他只能嘲諷自己。
凌晨的時候,卷閘門被小心地拉高,喬橫林進來看見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季君,被驚醒以後沖他笑笑,說鑰匙在牆上掛著,門鎖好就行。
「你要洗澡的話就去,我睡覺深,不嫌吵。」季君迷糊地說,開始往藤椅上鋪毯子。
喬橫林站在原地猶豫,又聽見倒下的季君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