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也沒睡呢。」
喬橫林進到衛生間,簡單擦了下頭髮,沒用吹風機,走近臥室,看見門縫底下亮亮的一條光,屋裡的大燈沒關。
開門之前他希望季鶴睡著,進去以後看見季鶴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且平穩,他不免感到失落。
家裡的床上從來不允許放東西,喬橫林看到鐵床上有一團衛生紙,他不覺得是垃圾,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放了燙傷膏和幾根獨立包裝的棉簽。
他抬眼看了季鶴許久,床上的人完全沒有動彈,於是他自己抓了根棉簽,要擠藥膏時突然放棄了,在床上坐到半夜,頭髮幹了以後,才匆匆倒下睡著。
早上季鶴站在他的床邊,拿走了藥膏,喬橫林期望季鶴能問他為什麼不塗藥,但季鶴在臥室耽擱了許久都沒問。
喬橫林主動說:「我怕晚上塗了弄到床上。」
「嗯。」
季鶴輕輕點頭,隨後從臥室出去了。
喬橫林耷拉著眼皮,到廚房做好早餐,帶了兩個雞蛋就早早出門了,季君問他去哪裡,他也不說,只說晚上再回來。
這次他沒到半夜,大概晚飯時間就回來了,桌上照舊擺著他的碗筷,菜還是熱的,季君催他去吃,喬橫林扒拉幾口米,就到臥室去了。
床上依舊放了用衛生紙卷好的藥膏和棉簽,很執拗地擺放在和昨天相同的位置,這次裡面多包了紗布。
季鶴什麼也不說,也不像以前那樣幫喬橫林塗藥,他只是堅持在喬橫林的床頭放上藥膏,幾天來都是如此,直到喬橫林終於擰開藥膏,在掌心攤平一層,胡亂用紗布纏好。
第六十五章 重新
季君在家的時間遠比從前多,他從早到晚地顧著店鋪,有時候也會心血來潮做兩頓飯,這倒是省了季鶴和喬橫林的事兒。
放學以後的時間,季鶴總是在看書和習字,腳邊積攢幾天的毛邊紙比桌子還要高。晚上他也很早就上床,只留下一盞小夜燈,喬橫林進臥室要睡覺時,把小燈關上,在床邊坐上半個小時,再緩緩躺下閉眼。
他知道季鶴千方百計地避開自己,但床上的藥膏、溫熱的茶葉蛋、冒尖的米飯、字跡工整的筆記、暖烘烘的床單被罩、手搓的白色鞋帶,這些東西總是出現在店裡最明顯不過的地方,等著人發現。
季鶴,只是不說話了。
即便是一起放學回家,電動車后座的季鶴會主動戴上耳機,儘管他捨不得多用流量,手機里也沒有離線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