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失態地吼道,然後狠狠咬住下唇,渾身顫抖地站在原地。
檀景執別在巷口的車沒有立即發動,似乎被他這句話拌住了腳,但沒停留多久,那扇車窗合上了。
揚長而去的車,季鶴目送他的消失,竄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像鼓足的氣球被扎了一針,含久的眼淚在激烈起伏的呼吸中砸下地。
他立刻用手指擦掉,收拾好情緒才轉身,又很快頓住腳步。
最高的台階上站著個頭極高的影子,他本來是側身藏在屋裡的,但又破罐子破摔不準備隱藏了,就這麼明晃晃地立在桂花樹的隱蔽後,不知道默默站了多麼久,很聽話,沒出聲,直到聽完最後一個字音。
喬橫林走下去,然後將季鶴抱上比自己更高的台階,他又一次能仰視季鶴了,就像小時候一樣,他力圖攀高和超越的日思夜想在這一刻休止,將上位的姿態交還給他最喜歡的季鶴。
喬橫林輕輕抓住季鶴受傷的那隻手,將側臉放在他的掌心,像小狗一樣哼唧著埋怨。
「不是自作多情是什麼呢?很會背成語的季鶴,你應該肯定地告訴他,我超愛你,我們是兩情相悅的。」
第九十七章 愛與幸福(完
書店又收拾起來了,喬橫林攢下的一些錢全部拿來買了二手的實木書櫃,儘管現在還沒有錢進到一大批的書,不過他們有很充足的時間,就算一天攢一本,也不算太慢。
單獨隔開的角落仍然擺放茶几和棋盤,還沒有打出招牌,又有小老頭晃悠悠地趕來,這裡是只允許下圍棋而不許下象棋的,因為書店的小主人不喜歡聽吃掉對方象棋時磕碰的聲音。
就連下黑白棋都不許落得太大聲,不然小主人的守衛者就會跳出來,絲毫不留情面地指責老頭:「你的落子必須得更溫柔一些。」
有一天喬橫林睡醒滿頭大汗,告訴季鶴季君給他託夢了,說骨灰放得太遠,他都看不到別人對弈了。
季鶴說他迷信,但很快的,擦拭得很乾淨的骨灰罈從櫃檯里的壁龕里移到了茶桌那堵牆前的柜子上。
他反覆測試,確保這是觀棋的最佳視角,才假裝不在意地告訴喬橫林,今晚做夢可以告訴季君,他無理的心愿達成了。
喬橫林又要開始復讀了,但他為此鬧了很大的脾氣,紅著臉說哪有人學了兩年還沒考上大學的,他已經是大人的年紀了,絕不能跟小屁孩兒一起坐在教室里。
因為他表露出寧死不屈的意志,季鶴答應他可以在家學習,但這完全不能成為他偷懶的法子,季鶴一向是既嚴厲又認真的老師。
他早上六點就會叫醒喬橫林,背完一篇文言文和三十個英語單詞才許吃雞蛋和豆漿,上午要喬橫林捧著書到櫃檯前聽講,下午要喬橫林刷上四個小時的題目,然而那些題季鶴半個小時就能改完,晚飯後的所有時間,他會一道一道地給喬橫林復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