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件事上算來算去,只想著她對蕭定曄是一報還一報,卻獨獨算漏了個李巾眉。
貓兒站在桌案邊上,裝做沒看到院裡兩位女眷的樣子。
她身畔的小太監好心提醒:「姑姑,有人尋你呢!」
她只得訕訕一笑,擦了擦眼角,做出個被眼屎擋了視力的模樣,「哎喲」一叫,抬腿出了門檻,站在兩人面前,低聲道:「方才眼神不好呢。」
她心虛的不敢看李巾眉,立刻主動從明珠臂彎的飯屜中端出湯藥,湊在嘴邊,咕咚咕咚飲了下去……
這一咕咚,便咕咚了近一刻鐘。
明珠喜憂參半,終於忍不住道:「姑姑長時間喝藥,盡然喜歡上了湯藥的滋味。晌午我一定再帶兩碗過來,讓姑姑喝的盡興。」
李巾眉急著同貓兒商議公事。
她見湯藥終於喝到了碗底,一把將碗奪過去遞還給明珠,同貓兒道:「我今兒隨父親進宮,等會就要離開,抓緊時間同你說說作坊之事。」
貓兒低頭「嗯」了一聲。
李巾眉徑直道:
「我下去打聽過,這做妝粉的作坊,肯定只能開在京郊。同樣大小的四合小院,京郊一年租金兩百兩銀子,京內至少要五百兩。外加至少十人的幫工月銀和年節花紅、吃飯穿衣,一年少說得兩百五十兩。
有了作坊,肯定至少還得開一間鋪子。我們的妝粉賣價高,定然要面向達官顯貴,地段不能差。就京城正街的鋪子租金加幫工,一年怎麼地也要八百兩。
如此算下來,就已經超了一千兩。還有制妝粉的各種材料成本,只怕得一千二百兩,買賣才能起步。你現下有多少銀子?」
貓兒低頭:「嗯。」
「別嗯嗯嗯的,你拿主意呀。」李巾眉蹙眉看著貓兒一副絲毫未進入狀態的模樣,立刻前去御書房門口,指使著小太監:「請借紙筆一用。」
小太監將「前台」桌案上的筆和紙遞出去,李巾眉便趴去窗台上,將她打聽的消息一字一字寫下來。
日頭熱烈的照下來,積雪開始消融,空氣反而比昨日更冷。
今兒比昨日更忙,便是午時皇帝用飯時,還有人從御書房進進出出,打擾的皇帝吃不了幾口。
貓兒想著眼下的境況一陣煩亂,只聽得一陣重重腳步聲後,有人從御書房出來,幾步到了她眼前,問道:「可已用過飯?」
她倏地一驚,立時往外跳開。
可在此處站的久了,一隻繡鞋底子已被凍在了地上,她身子一歪便要往邊上倒去,那人手疾眼快,及時將她一拉,用的力氣卻大了些,她直直便撞進了他懷裡。
淡淡的鐵鏽氣息縈繞鼻端。
她急的滿面通紅,就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蕭定曄面上浮上濃濃笑意,聲音里的情意越發濃烈,低聲道:「昨兒夜裡可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