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 13 歲,那年發生什麼了?她小時候有沒有什麼玩兒得比較好的玩伴。」諸葛嘉一緊接著問。
「不知道發生啥,有那麼一天,她放學回來就不說話,半夜上就哭,第二天我問過我媽,她就說是露露見著鬼怪了。不過那江邊兒一直有關於鬼怪的傳聞,有人說夜裡江邊常有哭聲,鎮上的人都知道。白露的玩伴倒是有,她有個初中同學叫陳溫雅,高中也在一個學校,後來他們有沒有聯繫就不知道了。大學白露考到外面去了,和我們家裡人也斷了聯繫。就連生活費、學費都沒跟家裡要過。」
「她為什麼覺得母親的死與你父親有關?他們關係很差?」諸葛嘉一又將問題引到了這個家庭內部。
白明苦笑了一下,也許是精神逐漸放鬆了,一直縮在褲口袋裡的那隻手終於有了透氣的機會,雖然不到一分鐘就又被沙發上的墊子蓋住了。「她就是能亂想。從小就是不聽話,我爸總打她,初中搞對象,高考完背著家裡人去廣州打工……總是被打,關係肯定不好。後來大學我爸說讓她學醫,出來當個醫生,多賺錢。」
「醫生賺錢?」
「我爸說,是人就會生病,生病就得去醫院,所以醫院裡的錢賺不完。也是因為我媽得病花了不少錢,我爸就覺得恨。就想著露露去當醫生吧。可露露最不聽話,一定去新京,還是學根本就沒用的新聞。活該被打!」講著講著,白明地語氣逐漸激烈。看得出這對父子對於白露並沒有多少感情。
諸葛看著白明戴著一副掉了些漆的眼鏡,卻並不像小鎮的普通青年,「你大學在哪裡讀的?」
「我沒念過大學,工作啥的都是我爸安排好的,兒子不就得聽話嘛,我就是聽話,弄得現在家裡所有事兒都得我來」白明不自覺地看了看左手,又將手揣進了口袋。
「大學的時候假期白露也不回來?」
「不回來,說是要勤工儉學。」
「白露不和家裡聯繫,你們也不著急?」
「村裡的人出去的可多了,露露性子硬,膽子大,沒啥擔心的」
聊這些的時候,一直沒再看到過白明的妻子,南方小鎮女人似乎更靦腆些。確實還有些問題沒搞清楚,不過想到還有三天要留在這裡,也倒是不急,便給白明留了電話,然後離開了。
小城並沒有想像中熱鬧,也許是因為小雨增添了幾分濕冷,路上行人也不多,大多數都是老人,少有的年輕人看上去也都沒什麼精神的樣子。灰色、青色、白色構築的海邊小城,籠罩在墨色的雨里,散發著讓人陰鬱的氣息。
「師傅,他說小鎮裡還有鬼怪?你信嗎?」許渭合上隨身帶著的本子,將它裝進包里。
「警校讀了幾年,你還信?」
「不信,就是好奇」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