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他不會幫你,他只會為朝廷治病。」
聶冰卿懵懵懂懂。
天邊已有幾絲魚肚白。
我邁開沉重的腳步踏出門檻,忽聞她道:「大人,廖小爺配不上您,但他是個好人。他對我並沒有男女之情,只是因為我爹曾在棲霞寺為他仗義執言,擋過一回打,才護我這些年。思思的情況也差不多。您是第一個讓他動心,並打破誓言,想要結婚的人。他一直很孤獨,脆弱,晚上睡覺都得點著燈,請您……」
「聶姑娘。」我回頭一笑:「後天上午,我和廖志遠在江陵渡口成親,要是你方便,可以來喝喜酒。我給他設一桌前女友席。你和思思,以及和他相好過的姑娘都可以來。」
她目瞪口呆。
第141章
1715年10月14日 康熙五十四年 九月初三 晴
凌晨回來, 淺淺睡了兩個時辰,卻好像做了一個長達幾十年的夢。
夢中的我置身一個三百六十度全是鏡子的空間裡,鏡子上映照的人卻不是我, 而是十四。
他先是對我笑,然後伸出手, 想把我拉進鏡中世界, 被我拒絕後,開始瘋狂暴走,眼睛裡流出血淚, 最後打破鏡子,隨破碎的鏡片散落一地。
我撿起其中一片, 不小心被割傷了手掌, 鑽心的疼和噴薄而出的血, 讓我產生了即將死去的恐慌……
醒來後,枕頭已被大汗淋濕。
現如今,我有官身, 有達哈布,有駐軍,只要躲在總督署不出門, 十四肯定傷害不了我。
可我不願意躲避, 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和他割裂, 就是因為不想再承受這種心理焦慮和恐慌。
東風易借, 人心難測。
我可以做萬全的準備,保護他的安全, 應對他的暴怒, 卻無法預測他的其他反應。
那些微小的變數讓我憂心忡忡,喘不過氣兒來。
在這種心情下, 我完全沒有明天就要結婚的感覺,只想把計劃做得更詳盡,把工作排得更滿。
一直忙碌到晚上,廖家送來幾套新娘禮服和頭面,讓我挑選。
時間太緊,無法量身定做,這是他們花高價從各個秀坊里買來的,是別人提前半年甚至一年定做的,還沒有全部完工,有的甚至還插著針。
江南女子身材嬌小,能找到我能穿進去的實屬不易,樣式、材質上根本無從挑剔。
至於那精緻華美的頭面——我想到戴著這個被十四甩耳光,萬一碰壞了多可惜,乾脆拒絕道:「不戴這個。」
不過這個動靜引來了四大巡視官甚至郝成,他們五個人看著禮服面面相覷,曉玲亦扶著門框眼神幽怨。
最後還是方銘先沉不住氣:「秋童,你這是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