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挺高興的。”
顧懷袖笑了,這一回沈恙但怕是損失慘重吧?
她手抱著張廷玉脖子,只道:“只可惜,現在再狠,你也要放他一回的。總是欠著人qíng……”
“……到時再說吧。”
張廷玉只有這樣一句話。
顧懷袖看他上了台階,只抬頭看了江南高遠的天空:“因果報應,循環不慡……”
張廷玉頓了一下,卻道:“厚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黑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她聽了,卻笑出了聲,“隨你罷了。”
信守承諾跟背信棄義,其實沒有多大的區別,終究留給沈恙的還是一個“死”字罷了。
漕幫忽起波瀾,讓張廷玉想到的卻是當初顧懷袖失蹤的時候,沈恙那邊有本事讓人搜江。
當時那些人,都是漕幫來的。
也就是說,沈恙的勢力不僅在鹽幫茶行米布行,最要緊的是他在漕幫還有人。也難怪能屹立江南十數年不倒,光是這一份人脈和手段就補一般。
如今張廷玉手裡只有一個宋犖還不夠用,不過很快這局面便將改變。
他最沒想到的人,還是望仙罷了。
先頭南巡途中出了一系列的事qíng,都還沒來得及處理。
太子那邊的事qíng被皇帝給擱下了,只是不許太子出來,還沒有責問的意思,張廷玉琢磨著,興許要等到回京之後才能有結果;另一邊是已經沒了的朱三太子的孫女,還尚在外逃的朱三太子朱慈煥。他那一日拒絕了皇帝,只說抓不到朱慈煥提頭去見,如今朱慈煥毫無下落,張廷玉這幾日與江南士林有頗多接觸,也了解了一些人,畢竟清廷從北而來,江南這邊乃有“南明”一說,更有反清復明之勢力時不時鬧騰,只可惜還是苦無所獲;宋犖如今已為張廷玉張目,沈恙這邊出了漕幫的事qíng,終究是後患無窮。
另一則,鄔思道如今又遊歷四方去,前幾日來信說與戶部員外郎田文鏡在一處,早已沒在廖逢源這裡供職了。
……
張廷玉將這些事qíng一件一件盤算好,略理了一下,將太子之事放在了最上頭,其後才是朱三太子一案。
至於沈恙,慢慢來……
康熙鑾駕閏四月才回去,中旬歸京,張廷玉攜顧懷袖一路隨行,順運河而上,京城已然是盛夏炎炎。
滿朝文武到城門下接駕,康熙南巡浩浩dàngdàng無數人,張廷玉就騎馬在後面。
眾人山呼萬歲,而跟著皇帝的一gān人等卻能端坐馬上。
張廷玉看著周圍匍匐下去的眾人,只垂了垂眼。
他回頭看了後面長長的車駕一眼。
誰也想不到,今日回宮,太子的鑾駕竟然被人移到了最後面。
阿哥們列立於前,大阿哥看著已經有一把鬍鬚,三阿哥同樣留了兩撇小須子,倒是四阿哥沉沉穩穩站在一旁,看著並不怎麼出奇……
他們拜過了康熙,康熙卻揮手讓鑾駕繼續往前。
王公大臣們不敢動一下,只等著康熙的鑾駕走了才敢跟著走。
胤禛細細一數車駕,眼瞧著要進宮,卻不曾瞧見太子的車駕。表面上,胤禛是跟太子走得近,如今沒瞧見太子車駕,他站在這裡等也無可厚非。
胤祥在前面看了,也不敢停下來,只看了一眼他四哥,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顧懷袖的車駕後面,就是太子一撥人的車駕,昔日尊崇,如今皇帝卻似乎對他一下冷淡了起來。
胤礽坐在車內,有些不怎麼受得了。
眼看著就要回宮了,他更加焦躁起來,只道:“磨磨蹭蹭gān什麼呢,還不入宮?!”
“太子殿下,前面車沒走咱們走不得啊。”
小太監有些委屈。
太子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前面是誰,給本太子趕走!”
如今太子模樣兇橫,太監們哪裡敢多言。
他們心裡也憋著氣呢,這一路來太子受了頗多的委屈,前面也不知是哪家的車駕,竟然敢擋了太子的路!
想著,四個太監yīn著臉走了過去,朝著前面的車駕喝道:“你們gān什麼擋著路,還不快走?”
趕車的車把式皺著眉:“這不是在調轉頭嗎?咱們要轉道了。”
“那你倒是快些啊!手腳慢的狗東西!”太監們宮裡頤指氣使慣了,看見這不過是個普通的車把式,頓時喝了起來。
車把式怒了:“個閹貨說誰呢!”
“喲,還敢跟咱家叫板?”太監差點氣消笑了,一抬手就道,“連太子爺的路都敢攔,把他們車給推了!”
這話話音剛落,顧懷袖坐在車裡就笑了。
她掀了帘子進來,直接從車駕旁邊掛著的長馬鞭子給取下來,只高高站在車駕上,冷笑了一聲。
秀氣的手腕一抖,便是凌厲的一鞭子揮出去!
“啪!”
一聲鞭響!
拿狗膽包天的奴才臉脖子上頓時就是一條血紅的楞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張臉都破了相一樣,可怕得厲害。
顧懷袖下手沒留qíng,一鞭子甩出去之後,就用手腕纏著鞭子,笑道:“狗奴才,睜大你狗眼看看,我倒是要問問,誰給你膽子讓你連四品命婦的車都敢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