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思索著,便見已走開一段距離的沈菡之與月小澈亦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往大殿處大步走去。剛走開幾步,月小澈忽然回頭,沒好氣地衝著身後刀宗與器宗這四個弟子道:「若想來看就趕緊跟上。」
方才還可憐巴巴站在她們之中玩著小丹爐的卯桃馬上變了番神色,興高采烈道:「是,師尊!」
見新拜入學宮,對月小澈並不熟悉的景應願神色有些錯愕,卯桃偷偷笑著拉起她往前奔去,悄聲解釋道:「我師尊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
真沒看出來,月仙尊竟是如此面冷心熱的性子。景應願有些詫異,被卯桃拉著三兩下跟在了兩位師尊的身後。二師姐與大師姐似乎對月仙尊的脾氣司空見慣,亦跟上來緊隨其後。待她們一行人走至蓬萊主殿那兩排青銅十二鍾旁時,偌大的殿外已經聚集了無數看熱鬧的弟子。
在人群的最前方,是一位鶴髮長髯的中年男修,正衝著蓬萊主殿的方向長跪不起。
此人正是物外小城的容錯大管事。
景應願跟隨師尊往前走去,周圍的弟子認出沈菡之與月小澈身份,紛紛恭敬地讓開一條道。待走至容錯身旁時,便聽遠方山峭一道長劍破空聲,原來是聞訊獨身而來的玉自憐。
見玉自憐來了,容錯膝行幾步,跪倒在她鞋邊重重叩首:「玉仙尊,吾侄金霄印被殺,求仙尊替在下那慘死的侄兒主持公道!」
這話一出,引得周遭人言嘖嘖。景應願聽見有人朝著容錯指指點點,議論道:「就是那個成天往物外小城跑的金霄印……竟然死了……」
容錯聽著這些衝著自己來的議論,心中悲憤,聲聲哭求幾乎泣血。見玉自憐只是凝眉不語,他含恨再次朝玉自憐一磕頭,伏在青磚之上哭喊道:「霄印可是您座下弟子啊!玉仙尊,他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沒了,此事您不能坐視不理!」
聞言,玉自憐冷笑一聲:「我座下弟子?罷了,你隨我進來吧。」
在此與他糾纏實在不體面。玉自憐轉身往蓬萊大殿內走去,容錯雖然悲憤萬分,卻也不敢真在這些仙尊面前失了體面,趕忙爬起身跟上。
身為有斷事權的學宮仙尊,沈菡之與月小澈也跟入了大殿。
玉自憐掃了眼尾巴似地緊緊綴在後邊的四個弟子,她視線在又升一小階的景應願身上停頓一瞬,又想到自己座下那死了都要給自己添麻煩的金霄印,暗自嘆息一聲,終究還是沒有拂她們出去。
她冷著臉點了層阻隔視聽的屏障在殿門之上,蔽去了殿外一眾弟子的張望與議論。
屏障落下,偌大的蓬萊主殿霎時靜得落針可聞。她有些心煩,回身想登上大殿主位坐下,再抬眼時,卻發現台階之上的主位不知何時竟坐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