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青年正是武后的外甥賀蘭敏之,他的母親是武則天的姐姐韓國夫人,因為賀蘭敏之生得容貌絕美,又十分聰明見機,很得武后寵愛。
“特等你一塊兒走的。”賀蘭敏之指了指前方,又道:“皇上又問你的身子了?”
李弘陪著他往前拾級而下:“是。”
賀蘭敏之道:“你也不要過於用功,留神把身子虧了,就什麼也不用說了,我近來又聽了一個傳言……”
李弘問道:“什麼傳言?”
賀蘭敏之笑道:“瞧你的臉色,是好事,我聽說……有什麼方士向皇上進言,說你的身子一直不好,是因為有什么小邪祟之類的,這種事qíng,只要衝喜的話便能解決。”
李弘腳步一頓:“沖喜?”
賀蘭敏之道:“你竟半點兒也不知道?如今內侍省已經在偷偷地選人了。”
李弘眉頭皺起:“成親……?”
賀蘭敏之笑道:“怎麼,你不願意?”
李弘輕輕地搖了搖頭:“罷了,橫豎一切由父皇母后做主。”
兩人正說著,就聽身後有人叫道:“弘哥哥,表哥!等等我。”
李弘回頭,笑道:“是太平,她又要做什麼?方才在殿上可著實嚇了我一跳。”
賀蘭敏之道:“小聰明罷了。”
說話間天平公主已經奔到跟前兒,拉著李弘的手說道:“太子哥哥在跟表哥說什麼,是不是又說我的壞話?”
李弘吐吐舌頭,問道:“你不在裡頭陪著母后,跑出來做什麼?”
太平公主道:“我要去外婆家裡,已經跟母后說過了,表哥,你帶我過去吧。”
賀蘭敏之面上掠過一道yīn翳,卻仍是笑面如花:“好啊。公主有命,敢不聽從?”
出宮之後,李弘自騎馬去了,賀蘭敏之叫人備車,他便騎馬陪著太平公主自去外婆楊氏家中。
天南地北,幾家寒暑,悲歡不同。
到阿弦甦醒,已經是從豳州大營里回來的五日之後了。
臉頰上有些濕潤,眼睛漸漸地適應了,才發現是英俊,正握著一塊兒濕帕,在為她擦臉。
阿弦定睛看了良久,才道:“阿叔。”
英俊道:“醒了?”聲音一如既往地沉靜。
阿弦左右看看,當看見熟悉的陳設後,也醒悟了老朱頭再不可能出現的事實。
高建熬了些稀粥,英俊接過來,道:“以前總是你餵給我吃東西,現在終於輪到我盡一盡心意了。”
他慢慢地舀了一勺,輕輕地遞過來,阿弦連日不進米糧,見了後非但不餓,反而本能地抗拒。英俊道:“朱伯臨去前jiāo代過我一些話,你吃了飯,我告訴你。”
他的語氣並非是在商議,阿弦只略一猶豫,等調羹再遞過來的時候,她便皺著眉,勉qiáng含著吃了。
開了個頭,就好辦多了。
怕阿弦餓了幾日一時吃太多受不了,便只叫她喝了半碗的稀粥。阿弦緩了口氣:“伯伯……jiāo代什麼了?”
英俊並不回答,只道:“你歇會兒,下午的時候帶你出去。”
阿弦疑惑,有些著急:“阿叔,伯伯到底jiāo代什麼了?你帶我去哪?”
英俊本已經起身,似要走開,忽然止步:“你之前昏迷中,見著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