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融看過一遍,又看一遍,第三遍看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轉身,把這詔書塞到了簡嶠手裡。
他言簡意賅地說道:「念。」
簡嶠:「……」
他受寵若驚,還有點覺得自己不配,歷來宣讀詔書的都是三公,他、他不夠格吧?
蕭融卻一個勁地催他,人人都有往上走的心思,簡嶠也不能例外,見狀,他心一橫,十分激動地把詔書接過來。
簡嶠嗓門大,聲音渾厚,這還是最宏偉的太極殿,即使他們都站在門口這個區域,裡面的聲音也能傳出去很遠。
「水德既衰,禍難既積,我聖德之祚,永墜於地。」
「……幸鎮北王輔興我皇家,一匡頹變之運,收復四海,命臣於萬邦。」
「天祿終終,黃運薄微,故鎮北王應欽順天命,受禪於雍。」
文縐縐的話,一般將士根本就聽不懂,但氣氛比念出來的詔書更加重要,簡嶠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念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根本不需要蕭融的提示,自己就嘩啦一下跪地,十分狂熱地對著屈雲滅俯首稱臣:「請大王欽順天命,受禪於雍!」
嘩啦啦——其他人有樣學樣,全部跪在地上,朝屈雲滅磕頭:「請大王欽順天命,受禪於雍!!!」
這一幕不算意料之外,但屈雲滅還是感覺有些複雜,他看向一旁,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蕭融已經退得很遠很遠,這回他沒有再森*晚*整*理隨大流地跪下了,他依舊站著,可他站得太遠了,仿佛此間的事端已經不再同他有關係。
在一重高過一重的聲浪當中,屈雲滅望著蕭融,似乎是想用這種沉默把蕭融逼回來,如果他一直不說話,蕭融肯定會走回來幫他打圓場,但突然之間,他又轉過了頭,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神情也說不上暢快,他胡亂地對簡嶠說:「傳令下去,今年的年號為朔始。」
簡嶠覺得自己是真要發達了,退位詔書讓他念,現在建元的事情也讓他來辦。
簡嶠興高采烈地答應下來,他下意識地想喊是、大王,但話到嘴邊,他眼睛一轉,改了稱呼:「是,陛下!」
蕭融看著簡嶠的背影,心裡感覺十分奇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