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纓被侍女架著出去,披上單薄外罩,顧不上擦淚,急急往外走。等出了殿門,一股涼風襲來,渾濁的味道終於被吹散,她才大口喘息,默默蹲下身嗚咽起來。
侍女下了一級台階,跪下來小聲勸道:「王妃再堅持堅持,教主很快就助我們扳倒孽障,成就大業了!」
落纓抽動著笑了下,逕自起身,歪歪斜斜地下了台階,往暗夜深處走去。
這裡雖是一國王宮,可畢竟立國時間短,加之前幾年一直對外作戰,滇國國庫空虛,也算勉強撐得住休養生息的日子。
宮裡的各類用度也都削半,夜裡能不點燈的地方就不點,值夜侍衛也沒幾個,每隔兩個時辰才在大路巡視一遭,園林花木也不常修整,夏秋季節更是任其肆意繁茂。
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個夜晚,自進了宮,成了待嫁的二王妃,落纓的人生才真正步入正軌,即成為一枚棋子——神花教教主安插在王宮裡的棋子。
她走入花木深處,感覺不到秋夜的冷風,只覺得有種短暫的自由。
「他夜夜羞辱我,折磨我,於他而言,我哪是什麼王妃,而是他的玩物,是他泄憤洩慾的工具……」她轉身扶住侍女:「恩彩,你說教主真的能救我們於水火嗎?可我不明白,她為何偏要選二王子作為籌碼呢,以我的觀察,二王子太過瘋魔,用藥了以後,更加沒有人性,怎麼可能會信神花教義?」
恩彩還是一如既往的眼神堅毅,她是王妃身邊最好的催眠師,更是王妃的精神支柱,她的眼睛裡仿佛有萬丈星芒,讓人看得見未來。
「只要王妃堅持住,教主就一定會助白蠻族重回白涯,重建新的家園。王妃所受的苦就會得到補償,白蠻族世世代代都會感念王妃今天鑄下的豐功偉績,這樣的日子……就快來了!二王子已經嗜藥成癮,教主用鶯粟控制了他的生命,王妃就當他是個垂死掙扎的可憐人吧……」
兩人已經拐進無人無亮的偏狹小路,月色陰晦,照得周圍草木如幢幢鬼影。
落纓心情稍緩,可剛才的疼痛未消,她走了幾步撐不住,便在一旁的廊亭歇腳。
恩彩為她披上厚一點的錦緞披風,跪下來為她捏小腿。
忽然,落纓伸手摸了摸腰間,丟了魂似的找著東西:「怎麼沒了,難不成是方才穿衣時落下了?」
「王妃在找什麼?」恩彩好奇抬頭。
沒等她回答,有人已經從廊亭後的暗叢處走出來,手裡搖晃著一個香囊,幾步上前扔給她,道:「這是你要的東西,對吧?」
這張熟悉的臉讓落纓驚慌失措,忙扶著亭柱起身,躲到恩彩身後。
許清如等在此處多時了,她觀察了好幾日,摸到落纓侍寢後必會來此小憩的規律,今晚算準了時機,顧不上夜深露重,特來冒一次險。
是為了向她討個說法嗎?為何騙了自己,讓自己前途盡毀,還面臨難以預測的殺機?
清如確實這麼想過,可就算殺了她,自己如今也得不到什麼好處,況且她又不會殺人。直到那日,她不經意間瞥見了高台上身著華麗服飾的落纓,腰間系了一隻眼熟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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