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的紋樣色彩和當時秀月贈與她的那隻簡直一模一樣。
「確實是白蠻人常用的一種繡樣,繡法也很精緻細膩,需要特意去學,只有一些白蠻繡娘或者上了歲數的白蠻族老人會這種繡法。」
清如當時將香囊呈給蕭雲霽,她如是說,於是自己心裡醞釀了一條還算明朗的線索。
神花教的信眾都很虔誠,他們對神花聖女頂禮膜拜,以鶯粟花為圖騰,去到各處宣傳教義,蠱惑人心。
若落纓真的是神花聖女,那必然是高潔至上的,不輕易被接近的,且不屑於用其他民族的某些裝飾品,更別說一枚小小的再普通不過的香囊,且王宮有專人制香薰香,這些王宮裡的貴人不用時刻配香囊,身上穿的衣服,髮髻上抹的潤頭油,臉上擦的脂粉,到處都是難得金貴的奢靡香氣。
許清如再不了解落纓,但好歹與她同車二十幾日,日夜相伴,也大體清楚她的脾性的,她總是膽小謹慎,時而憂心忡忡,認得字懂點知識,尤其熟悉滇地風土人情,充滿了對家鄉的熱望。
清如當時還笑她年紀小,心倒是不小,目光中總有種責任感和使命感,現在看來,她是真的肩負某種使命。
「它對你如此重要,想必是你很在jsg乎的人送的吧?」
清如見她低頭將香囊重新系回腰間綬帶,已不再害怕,淡淡回道:「是我自己繡的。」
「哦……樣式很有特色呢!」清如點頭,嘴角彎了彎,見落纓謹慎瞧著她,於是不想再兜圈子,直接問:「你是白蠻族人吧?可你知不知道,你的族人正遭受苦難?二王子並不會將實在好處分給神花教,一丁點兒都不會!而神花教主也不會是你們的救世主,你們押二王子為注,不過是與虎謀皮而已,何況,他未必能順利繼承滇國大統……」
「我們押誰下注,還用不著你這個賤婢指手畫腳!」恩彩打斷,氣憤異常:「王妃留你到今日已是開恩,你信不信再多一句嘴,就讓你今夜葬身此處?」
清如沒想到一個侍女竟如此猖狂,而作為王妃的落纓倒是越躲越遠,就快離了廊亭。
她很快意識到問題,反問:「你哪來的資格與我言談?你如此大膽,莫非落纓只是傀儡,而你才是那個背後指使她的人?」
恩彩冷笑,額頭的皺紋被擠成扭曲的一團:「我們神花教的姐妹是一體的,她即是我,我即是她,不分彼此,相知相照,倒是你,只身前來,出口狂妄,罪該萬死!」
「你要做什麼?」清如猛然一抖,恩彩不知從哪裡抽出了佩刀,一把小巧鋒利的剔骨刀,銀刃在月色里划過一道光。
還好她機敏,後退一步躲過,而恩彩也只是防身用,並不知道如何傷人,只亂揮一氣。
「我並非要戳穿你們,也不想逼你們到絕路,我想活命,所以找到一條既能救我又能幫助你們的好法子,就在二王子大婚那日……」
許清如說不下去了,她不停退後,雙手護在胸前,擋住亂刺過來的刀子。
可恩彩像只巨型蜘蛛,張牙舞爪緊緊跟在後面,鐵了心要殺了她。
兩人在長廊間廝打著向前,侍女雪青色的紗衣被捲起、扯斷,在暗夜裡如氤氳的煙霧,抑或被風吹亂的無名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