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怎麼就不懂呢?李佑城,我們根本就是兩種人,是不可能結婚生子白頭到老的!」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的才能在朝廷方能施展,你需要一個支撐你的世家女子,為你安宅守家,必要時還要在長安貴婦里結交人脈。我算什麼呢?我是賤民,我名聲太過狼藉,且我天性放蕩,不可能安於一處,更何況我現在只是個小商販,為了生計到處跑,你說說,我們怎麼可能在一起?在一起了做什麼呢?你今天就是將我綁了去,也只能平添我的痛苦,讓我更加狼狽!」
清如努力壓抑自己的情感,儘量讓話語聽上去平靜,可說完這一大段,還是止不住喘息。
李佑城苦笑,低聲問:「為了離開我,你就這麼賣力地貶低自己嗎?許清如,你將我視作什麼了?我就那麼無能,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嗎?」
「王爺,今天是你定親的日子,陸娘子還在等你回去。」她狠心提醒。
「是,今天是我定親的日子,那你敢不敢和我走,我帶你去王府,當著全長安的貴族門閥,告訴這些人,我要娶你為妻!」他用力重複一遍:「李佑城要娶許清如為妻!」
清如怔住,猛然看他。
「你敢不敢?」他質問,將手伸給她,手指纖長,骨節清晰,掌心比他臉色還白。
「我才不去,你別發瘋了。」清如躲開。
「我沒發瘋。」
他回道:「若這麼簡單的事都叫發瘋,那我已經瘋了兩年了!我這兩年過得鬼一般,日子有多煎熬,你知道嗎?阿如,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我吃飯的時候想你,睡覺的時候想你,看見日升想你,看見日落想你,下雨的時候想有沒有人為你撐傘,落雪的時候想有沒有人陪你看雪,我坐在如意閣,好多次想從窗戶跳進翰海湖裡,想淹死算了,可我不能死,因為我還沒見你,我要見你最後一面,省的我死了也忘不了你,在黃泉路上不喝孟婆湯,成了遊魂,還得回來糾纏你……」
他很少說這麼多話,語無倫次,連眼神都驚慌失措。
清如哪裡不知他受過的煎熬,她心裡也很難過,逐漸軟下心來。
李佑城說完,咳嗽幾聲,胸腔發出重重的低吼。
清如著急,扶住他:「玉安,你生病了嗎?」
「沒有,只是一時著急了。」他朝她笑,再次拉住她:「阿如,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就一次,我不再將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而是你來安排我,你說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你把我當作什麼都行,只要你別丟下我……」
這一瞬,清如心中那冷硬的冰殼開始消融。
她拿了棉巾,為他擦淚,眼睛一酸:「你真是個傻子!好,我答——」
「定安王聽詔!」
突然,身後一聲洪亮的吶喊。
裘良正騎在馬上,手裡舉著聖旨,氣喘吁吁,像是剛奔過來。
棉巾從清如手中滑落,跌到雨後的泥土裡。
四周百姓聽見,雖不知緣由,但都紛紛跪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