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夫?」
來人是仁心醫館的坐館大夫陸瞳。
他打了個戰慄,忙站起身:「陸大夫怎麼來了?」
自母親去世後,他渾渾噩噩,直到眼下才想起,是有一陣子沒見著陸瞳了。
吳有才對這位陸大夫極是感激,先前這位陸大夫給母親出診,將母親從鬼門關上救回一次,後來又隔三差五讓銀箏姑娘送來給母親的藥材。
吳有才知道,自己給的那點藥錢,遠遠不夠陸瞳送他的那些。他無以為報,只能將這份感激藏在心裡。
陸瞳把用白布包著的挽金放到吳有才手上。
吳有才躊躇:「陸大夫,我不能……」
陸瞳卻已走進靈堂,在燃燒的火盆前蹲下身,拿起一邊的黃紙往裡填燒起來。
吳有才一愣。
晝色陰晦,靈堂中燈火通明,她白衣素淨,發間簪花如雪,在這冥冥陰天裡,像從墳間爬出來的新娘鬼,年輕美麗,單薄森冷。
吳有才莫名覺得有些發冷。
陸瞳問:「下月初一秋闈,你要下場嗎?」
吳有才愣了一愣,答道:「要的。」
他跟著在火盆前蹲下來,與陸瞳一道往裡燒紙錢。活人其實是不知道死人能不能收到這些錢的,可總要有個念想。
吳有才道:「可惜娘看不見了……」
過去那些年,每次他從考場歸家,母親都會在家等著他。但今年只剩下他一人。待他考完回來,屋中的窗上再不會透出光亮,等他推門,再不會看到母親燈下縫補的身影。
他正沉浸在悲慟中,陡然聽見陸瞳開口:「其實這是好事。」
吳有才抬起頭,不明白她這話究竟何意。
「就算你今場,也不會中,與其讓她再一次失望,倒不如讓她懷著希望離去,對她來說,這不是件好事嗎?」
女子語調一如既往動聽,說出的話卻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刻薄。
吳有才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話里的諷刺,他憤怒地看向陸瞳,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
「你!」
「生氣了?」陸瞳微微一笑,抬手往火盆里填了一張紙錢,「你知道嗎,你母親的病並非絕症,早幾年醫治,不會只這幾年活頭。」
「可惜,被耽誤了。」
吳有才的臉色驟然慘白。
他自然知道。
母親剛開始身體不適時,沒有告訴他。她那時一心撲在鮮魚行,每日只想多賣幾條魚給他攢筆墨書本錢,不願為此耽誤魚攤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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