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的。」
「猜?」
陸曈道:「先生所書卷冊與外面醫籍不同,九科各有涉獵,且形制歸一。聽聞太醫局春試試卷不可外傳,如非太醫局或通過春試之人,光是編造,恐怕無法寫出這樣規整的試題。」
苗良方眯起眼睛:「就憑這,你就認定我是醫官院的人?」
「那倒不是。」陸曈望著茶盞,「我不能確定先生身份,所以托胡員外去醫行替我打聽,近三十年裡平人醫工通過春試者名冊。」
苗良方神色一震。
陸曈淡淡一笑。
平人醫工能通過春試進翰林醫官院者,這些年寥寥無幾,一張紙就夠寫全名字,民間醫行能出一個翰林醫官更要敲鑼打鼓人人歡慶,所以打聽起來並不難。
「二十年前那年太醫局春試,有一位姓苗的平人醫工,以第三名佳績通過春試,成為那年翰林醫官院唯一的平人醫官。」
陸曈的聲音不疾不徐,「聽說此人醫術斐然,精通藥理,原本深得醫官院院使器重,十年前,卻因犯事被趕出醫官院,從此不知所蹤。」
隨著陸曈每說一句,苗良方的臉色就越白一分,握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
陸曈抬眸:「先生,就是那位通過春試的翰林醫官嗎?」
苗良方盯著陸曈,那雙黯淡的、掩藏在亂發下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然而很快,他就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攤開手,指指自己破破爛爛的襖子,「我?翰林醫官,這話你信嗎?」
「信。」
苗良方僵住。
陸曈看著他:「我信。」
這些日子,她反覆看過杜長卿買來的卷冊,越發篤定此人不簡單。杜長卿打聽過,苗良方住在西街多年,替人抄書過活,有時做些散碎零工。有錢的時候就買米煮粥,沒錢時就餓肚子。
沒人知道他是從哪兒來,家中什麼情況,只知他嗜酒如命,成日醉醺醺,沒人瞧得上他。若說杜長卿還能守著老父親留下的小醫館勉強博得人一個笑臉,那苗良方在西街,是連叫花子都能踩一腳的爛酒鬼。
但偏偏是這麼一個爛酒鬼,捨不得除去自家門前那些蓬勃的藥草,任由他們自由生長,遮住大半塊門板。
那藥草無人侍弄根本養不下去,
面前人看著陸曈,臉上笑容再也勉強不下去,握緊拳頭,低聲道:「打聽這些,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過,我想參加太醫局春試,進翰林醫官院做醫官。」
「別鬧了!」苗良方怒極反笑,「年年春試,平人醫工有幾個能當上醫官的?臭丫頭,為了和太府寺卿置氣一門心思春試,你把醫道當成什麼?」
「再者,」似是意識到自己話說得不好聽,苗良方端起茶盞猛灌一口,稍稍平復下心情,才繼續道:「當醫官有什麼好?宮裡的貴人一旦出事,動輒就要醫官陪葬,你以為陪葬的醫官都是誰?自然是這些既沒背景又沒人脈的平人醫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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