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後退兩步,脊背碰到身後窗戶,轉身想拉開木窗呼救,手抓到窗戶邊緣,卻如窗外橫著一堵看不見的牆,怎麼也推不開。
用過即丟。
牆上原本掛著一副驚蟄獻春圖,畫中原本是一副玉爐煙重,綠楊風急,佳麗倚窗看細雨的美人圖,戚玉台很是喜歡。然而不知什麼時候已換了一副新畫,畫中雲雷盈動,宛如春雨將至,有龍蛇於雲翳翻騰,是不同於先前靡靡柔情的冷峻。
他身下的美人呼喊嚎啕,眼淚若斷線之珠。
一個時辰前他才經過胭脂胡同,賣小食的攤販都已驅走,怎麼還是起了火?
早下差的美夢即刻泡湯,申奉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帶著巡鋪們又趕了回來。
近幾次卻不同,隱隱有成癮之態。細究起來他半月前才服食過一次,不過半月就又忍不住了。且這藥散服食起來也與從前略有差異,更讓人痛快淋漓,沉迷不可脫離。
戚玉台很不理解,不過一商人之婦,父親何故耿耿於懷,聽說之後更是差人去那賤婦家鄉打聽,最終一無所獲——那家人早已死絕。
迷迷糊糊的感覺又上來了,戚玉台眯著眼睛,正又要去取面前最後一壇「碧光」時,門外忽而又響起腳步聲。「倒挺快。」他鼻子裡哼了一聲,伸手去拿酒盞。
這間屋子旁人進不得,這也是戚玉台能安心在此服散的原因,畢竟他來此地不敢驚動府中護衛,只帶了貼身小廝,萬一服至一半有外人闖進,實在麻煩不小——上回那個商人之婦就是這樣闖進來的,好在對方身份微賤,沒出什麼大事。
二人扭打作一團,兩個歌伶早已嚇得戰戰兢兢、面色慘白,爭先恐後地往外面跑去。木閣樓上與「驚蟄」離得最近的「清明」房尚有一段距離,且樓下堂廳正在唱一出《琵琶記》——
一條街上的買歡酒客大半夜被人一聲走火嚇得匆匆從被窩裡鑽出來,有的褲子還沒穿,胡亂裹著毯子擠在巷口喝茶的油布棚下,望著遠處黑夜裡愈來愈亮的火光。
說來也奇怪,從前服散雖也快活,但還能克製得住,譬如父親當時將自己禁足在家,小半年不曾「放鬆」也忍過來了。
一聲驚怒,外頭輕雷隱隱,戚玉台回過神來,眼前伸什錦琺瑯杯傾倒著,汩汩流動的瓊漿令他昏昧頭腦忽地清醒一刻。
今日趁著戚清入宮未歸,戚玉台黃昏時分就來到豐樂樓,輕車熟路地來到最裡頭那間「驚蟄」暖閣。
屋中二人正在裡間扭打,並未察覺外頭異狀。
直到滾濃煙塵從外頭漸漸傳來,外頭隱隱傳來驚呼倉皇叫聲,戲台子的《琵琶記》也不唱了,樓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走水了——」
「你的屋子?」男人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瞅著他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自稱少爺?這屋子我交了銀子,給你一炷香,趕緊收拾滾出去!」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