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道:「阿呆——」他叫自己兒子這名字,卻叫得並無揶揄諷刺,望著兒子的目光溫和慈愛,「阿呆不傻,阿呆只是有些呆罷了。」
「我和他娘教了他幾十年,到如今,阿呆已經會簡單的採茶篩茶,認真起來,我和他娘都比不過哩。」
「我和鄰家茶園的主人說好,將來我和他娘去了,留阿呆在茶園裡幫忙幹活,不需幾個錢,管他吃喝,生了病給買藥就是。」
「阿呆自力更生,也就無需銀子了。」
戚玉台只覺不可思議。
他的父親,當今太師從小到大,不曾真心誇過他,更勿用提用這樣肯定的目光看過自己。
一個傻子憑什麼可以?
這個老傢伙,為何會如此篤定地相信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痴兒。
那分明是個傻子!
屋中溫煦的氣氛令他心中忽而生出一絲煩躁,戚玉台忍住不耐,竭力維持溫和語氣,道:「多點銀子不是壞事。」
老漢笑說:「公子,有銀錢是好,可是阿呆這副模樣,富貴太重也接不住,我和老婆子又老不中用,真這麼一大筆財,守不住事小,惹災禍事大啊!」
沒想到一個窮鄉僻壤的農人,竟也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戚玉台正要再說話,聽見面前老頭兒道:「再者,畫眉是我閨女阿瑤生前最喜歡的鳥兒,我不能賣了它。」
戚玉台一頓。
老翁看著他,那雙寫滿了與自己父親截然不同滄桑勞碌的眼睛望著他,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在我和老伴心中,它就是阿瑤。這是老頭子最後念想,恕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啦。」
他爽朗笑起來,招呼戚玉台捧茶喝。
「阿呆」不知發生了什麼,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低頭擺弄著手裡一枝生了芽的樹枝,老婦人低頭與他說了兩句,男人疑惑聽著,鄭重其事地點了一下頭。
橫看豎看都是個傻子。
戚玉台心中輕蔑,方才一瞬的複雜轉瞬逝去,重新變得冷漠。
他今日來到此地,不是為了看這一家人演這齣可笑的、令人作嘔的父慈子孝戲碼,他是來買畫眉的。
既然對方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的耐心也到此為止。
戚玉台站起身。
門外,幾個護衛跟著站起,牢牢守住院門。
老漢原本欣然的笑漸漸變得凝重,望著走向門外的戚玉台:「公子這是想幹什麼?」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