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溫潤生光,上頭篆刻的高士撫琴圖栩栩如生,仔細看去,整塊玉完整精緻,找不出一絲瑕疵。
段小宴揉揉眼睛,看了好幾遍,仍沒找出原本裂隙在何處,忍不住喃喃:「還真天衣無縫啊?」
他看得入神,沒留意身後有人走來,那人走近,視線掠過他高舉的白玉之上,目光猛然一頓。
「你……」
段小宴這才發現有人經過,轉過身,見眼前站著個穿醫官袍的年輕男子,生得清俊,眉眼間有幾分面熟。
「紀……紀醫官。」
好半天,他才想起這人是誰。
翰林學士紀大人府上的公子,年紀輕輕醫術人人讚譽的天才。
段小宴與這位紀家公子並無交情,打了個招呼後便側身,示意對方先走。
紀珣卻沒有離開。
他直勾勾盯著段小宴手中白玉,神情有些古怪:「這位公子,能否讓我看一眼你手中玉珏?」
段小宴愕然一下,隨即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紀醫官,這玉不是我的,是醫官院陸醫官的。旁人私人之物,我不是主人,也不好隨意給他人看。」他想了想,「反正你們都在醫官院共事,你要是想看,就直接找陸醫官吧。」
話畢,沖紀珣拱了拱手,把白玉裝回匣子裡,自己先朝前走了。
邊走邊在心中嘀咕,雖然這白玉看著成色是不錯,但紀珣好歹也是大家公子,怎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莫名其妙。
待到了製藥房,一排屋子都空著,唯有最後一間隱有聲響,段小宴循聲走過去,透過窗看見陸曈在藥爐前忙碌,遂伸手敲了敲窗。
陸曈抬頭,見是他微微一愣,隨即放下手中蒲扇走到門口,問:「段小公子怎麼來了?」
段小宴從懷中摸出紫木匣遞給她,笑嘻嘻道:「上回梔子摔碎了陸醫官的玉佩,大人尋了個工匠幫忙修補,昨日說修補好了,我看過,一點裂隙都瞧不出來,就是工期長了點,不過也值得,是吧?」
陸曈低頭,看著手中紫木匣。
距離黃茅崗圍獵已過去許久,這些日子忙著豐樂樓那場「大火」,她都險些將此物忘記。
未料到這時候被送了回來。
段小宴見她接了匣子,放下心來,只道:「東西送到,那我就先走了。」走了兩步,又小跑回來,對著陸曈低聲叮囑。
「大人近來公務纏身,有時不在殿帥府,陸醫官若是遇到了麻煩,或是醫官院中有誰欺負你,你就來殿帥府尋我。」
「我還是能幫上點忙的。」
陸曈頷首:「多謝。」
「不用謝,」段小宴擺手,「你是大人的朋友嘛,那也就是殿帥府的朋友,幫忙是應該的。好啦,快回屋吧,門外日頭大,當心暑熱。」
言罷,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直到外頭再也看不到段小宴的身影,陸曈才回到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