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木匣擱在桌上,想了想,伸手將匣子打開了。
白玉就躺在匣子中,入手冰涼,玉佩圓潤,絲毫看不出有摔碎過的痕跡,陸曈有些意外。
看來裴雲暎找的那位工匠的確手巧,能將此物修復得與從前一般無二,不知花了多少銀錢。
她垂眸看了一會兒,正打算將玉佩重新收起,外頭突然響起敲門聲。
製藥房的屋門不好上鎖,只能虛掩,平日這個時候除了林丹青,沒人會來。
陸曈放下匣子,轉身正欲問詢,門卻被從外面推開了。
男子站在門口,芝蘭玉樹,長身玉立。
「紀醫官?」
陸曈看清來人,不由一怔。
紀珣呆在醫官院的時候不多,能遇上一次都是偶然。
青年邁步走進屋裡,「你在制新藥?」「不是。想改改舊方子而已。」
說話的功夫,陸曈的手不動聲色背在背後,想要悄悄關上那隻方才擱在桌上,還沒來得及合上的木匣。
一隻手卻從旁伸了過來,眼疾手快、先她一步拿起匣子裡的圓玉。
陸曈身子一僵。
紀珣拿起了那塊玉。
屋中火爐上,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白沫,騰騰熱氣把本就炎熱的夏意熏得越發窒悶。
窗前一大叢綠瑩瑩的濃翠卻幽謐清涼,油油嫩葉令人想起蘇南春堤搖曳新柳,同樣生機勃勃。
紀珣認真盯著手中圓玉,修長指尖一點點拂過圓玉上細緻刻紋,在落到高士輕撫的琴弦上時,神色微微一頓,隨即流露出一絲動容。
他曾有一塊無瑕美玉。
美玉是母親送他的生辰禮物,玉料雖不錯但也算不得珍奇,珍奇的是上頭雕刻的高士撫琴圖乃書畫大師南宮大師所作。
他很喜歡這塊玉,總是隨身系在腰側,後來家中姊妹拿著玩耍時,不慎摔倒擦著碎石,高士的「琴」上就有了一道瑕疵。
母親惋惜不已,紀珣便拿了刻刀,在那處瑕疵上延長刻痕。原本高士撫的是一張七弦琴,就此變成「八弦」。
這多了的一根琴弦是瑕疵,也是記號。天下間獨獨這一份。
而眼下這隻圓形玉佩,山中高士含笑輕撫琴弦中,多出的那一根刻痕不夠精緻流暢,與旁的線條相比略顯粗糙。卻被他一眼認了出來。
這根琴弦是他親手所刻。
這就是他的那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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