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怪了,莫非是未曾好全?」
崔岷低著頭,眉眼陰仄。
他看過戚玉台的脈象,和從前確有不同。原先戚玉台雖犯癲疾,除了脈象細弱些,其他與尋常人無異。
如今戚玉台更似腦脈養失、髓海不充。是以無論他用何藥,行如何針刺,戚玉台都毫無反應。
這可如何是好?
崔岷萬分焦躁,忍不住舔了一下乾涸起皮的嘴唇。忙了一整夜,他甚至不曾坐下喝口水。
戚家已同他下了最後時日,大禮祭典時,戚玉台必須清醒地出現在眾人眼前。而如今他連頭緒都找不到,先前的方子對如今的戚玉台毫無效果,可是新方要如何做出……
新方……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崔岷眼睛一亮。
陸曈——
他並不是毫無退路,當初治好戚玉台時,為給自己備下後手,陸曈舉告自己剽竊醫方時,他也只是僅僅將對方停職。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倘若戚玉台再度病發,至少還有一個人可用。
一語成讖。
他猛地掀開車簾,對車夫道:「去西街,仁心醫館。」
心腹驚訝:「院使是想……」
崔岷鬆手,車簾垂下。
車輪嚕嚕轉動,駛過盛京黑暗與白晝交界之處,心腹遲疑:「可陸曈被停職,心中一定對院使生怨,真的會答應給戚公子治病嗎?」
無人說話。
許久,崔岷開口:「我會說服她。」
陸曈是個天才。
但同樣只是平人。
所以身為天才的紀珣可以在醫官院無所顧忌,陸曈卻要處處受人欺凌。只要別人想,就能輕而易舉將她發配南藥房,被色鬼侍郎占便宜,對咬傷的惡犬下跪。
一道身份,未來全然不同。
他可以給陸曈想要的,有天賦又不甘平凡、自恃才華的平人心中最嚮往的東西,他再清楚不過。只要陸曈想,他甚至可以幫她坐上副院使之位。
更何況,還有太師府。
搭在膝頭的手漸漸攥緊,崔岷喃喃。
「……我能說服她。」
……
「沙沙——」
天剛蒙蒙亮時,西街就響起掃地聲。
起得早又愛潔的商販早早開了門,拿竹帚將門前灰塵掃淨,再潑上一盆清水,地面被沖洗得乾乾淨淨,只待日頭升起,這裡將會變得潔淨又清爽。
仁心醫館前,木門早已打開,里舖正對大門的牆上,掛著面閃閃發亮的錦旗,一盞風燈擱在木櫃前,把昏暗清晨裝點得越發寧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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