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六日、一月六日。
左漁在紛亂的動靜里快速回溯自己的記憶,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一月六日是熊韋謙被打的第二天,也是許肆周因此回校教訓陳仲遠的那天。而那天,她親眼看著許肆周將陳仲遠從教室帶走……
還有次日傍晚,陳仲遠莫名其妙地對她發脾氣,固執地把數學競賽名額被奪走一事定罪到許肆周身上,還流露出憤世嫉俗的眼神。
那時候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而現在……事實證明她當時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高二(6)班整個傍晚都專心不下來,人心渙散。自習課上隔壁班的老師好幾次過來督促紀律,但是都止不住那些議論聲。
直到五點十分,下課鈴響起,班裡的人終於不再壓抑,爆發出喧鬧聲。
孫益第一個衝出教室,想去校領導辦公室一探究竟,但跑了沒幾步,一聲「我擦」響徹走廊。
「鬼叫啥?」蔣科跟在他身後出門,被他嚎叫的聲音嚇了一跳。
孫益鬼鬼祟祟地閃回教室,勾住蔣科的脖子將他拉下來:「張校就在樓底下教訓阿肆,剛才聽到我爆粗了,掩護一下。」
「你妹,」蔣科推他,「掩護就掩護,拉我手幹嘛!」
班上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湊過來問道:「張校就在樓底下?」
「以為我想碰!」孫益推開蔣科的手,對著身邊那幾人無縫對接道,「騙你們幹嘛?就在那叼阿肆,老李在一邊打圓場。」
「去看看。」熊韋謙說。
一群男生相繼跑出教室,圍在走廊的欄杆上,探著頭朝下看。
不一會兒,越來越多女生加入到圍觀隊伍,長長的一道欄杆擠滿了人頭,互相交頭接耳。
秋搖扔下筆,扭頭問左漁:「去看看嗎?」
整個教室都空了,走廊也吵吵鬧鬧,左漁做不了題,見秋搖一臉躍躍欲走的樣子,於是點了點頭。
她們一出來,熊韋謙便注意到她倆,推著旁邊那男生,挪出了兩個空位,朝秋搖擺擺手說:「站這吧。」
被推的男生滿眼鄙視的目光,揚起音調「咦」了聲,但還是默默挪開了。
高二(6)班就在二樓,稍稍探出個頭就能看到底下的情景,豎起耳朵甚至還能聽到一樓的說話聲。
許肆周和校領導站的位置就在運動場入口不遠的地方,左漁望過去的時候,校領導正憤怒的教訓著許肆周。
他站在許肆周面前,寬大的襯衫掖在西褲頭裡,手指著許肆周,神情異常激動,那飛濺的口水似乎都能噴到許肆周臉上。
但即使挨著罵,許肆周臉上也無多少波瀾,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