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在她眼前濺起,嘩啦嘩啦的,眼睛進水,視線變得朦朧,左漁眨了眨眼,手掌將臉上的水珠抹去,扭頭,然後漸漸清晰的視野里出現了許肆周的臉……
「不要怕,扶我。」
少年暖心的安撫混雜著水花聲一起傳來。
許肆周穩穩托住左漁,同時划動手臂朝岸邊游去。左漁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結果就被人帶到了岸上。
……
「許肆周,你是在救我嗎?」
「不然呢?」
左漁手裡還抓著一把金剛藤,在岸邊緩緩坐起,語調輕到近乎聽出怯意:「可是…我會游泳的。」
「??」所以奮不顧身救了個寂寞。
還他媽安慰人別害怕。
也怪他自己,剛才光看見左漁在水裡,想也不想就往下跳。
許肆周隨手抓了把頭髮,雙手撐在身後,人微微後仰,敞著兩條濕漉漉的腿,一副隨便了的樣子坐在河堤上。
他喘著氣,左漁把身子全部轉向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話過於冷漠,明明人家也是出於好心才會救她,於是輕輕扯他的衣角。
「不過還是謝謝你呀,許肆周,你真是一個好人!」
她不由歪了下腦袋,嘴角微微笑起,也是說完之後才意識到,她曾經派給他的那張壞人卡竟然在此時此刻完全翻轉了過來。
許肆周原本垂著頭,伸手去撈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聽見少女給他發的好人卡,不由自主地撩起眼看她,剛剛心急救人,沒來得及看清,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沒戴口罩了?
笨蛋美人渾身濕漉漉的,濕漉漉的眉眼,濕漉漉的睫毛,濕漉漉的聲音。清澈如出水芙蓉般的臉,眼睛就算浸過水也依舊靈動晶亮,像是一頭剛從霧氣迷離的森林裡闖出來的小鹿。
去他媽的。
頂著這樣一張我見猶憐的臉,還有個小酒窩。
許肆周聽見自己遭殃的聲音,耳朵里只有四個字。
在、劫、難、逃。
原來生而為人,免不了落俗。
心慌得七零八落,丁零噹啷的響,顫顫巍巍地跳動,幾縷陽光破雲而出,他移不開眼,喉結一下下難耐地滑動,看著她在笑,就好像潮濕的發茬被旭日曬暖,血液在腦海里橫衝直撞,頭皮一陣陣發麻。
從小被錢、被信託金慣著長大,去餐廳不必預定,看比賽永遠坐第一排,其實偶爾也會有被一切東西滿足後的虛無感,他以為自己早已被物慾所蔽,輕易激不起幾分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