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意道:“不错,我是金国名将郭斌之女。”张珏道:“我真该死,早该想到的,除了郭斌之女,谁还能生下来就是神箭手?连我这个哥哥的箭术也是跟你学的。”
张如意道:“哥哥不要怪我,这些我之前也不知道,都是婶婶临死前才告诉我的。翁大娘也不是我的亲婶婶,只是我的奶娘。当年蒙古人兵围会州,我才是个二三岁的孩子,因为患了水痘被奶娘抱去秦州南郭寺求医,侥幸逃过一劫。会州陷落后,蒙古人烧死了我全家,又杀了全城人,鸡犬不留。我们无家可归,又听说蒙古人疯狂追索大金官员及其家人,婶婶只好带着我南下,逃入宋境,幸好遇到哥哥你们一家,好心收留了我们。婶婶怕我的身份给我带来祸端,便让我改跟她亡夫姓张,又为我取名如意。她从来没有提及过我真正的身世,希望我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平安如意。然而,生逢乱世,哪有平安如意可言?我又天生会射一手好箭,每每都让婶婶忧心,总怕被蒙古人发现我是郭斌之女,总想逃得越远越好。后来凤州也被蒙古人攻占,我们一家辗转来到钓鱼城,哥哥你凭借自己的努力,从小兵当上了将军,我们都很高兴。如果不是婶婶过世前的一番话,大概我们也会这么过下去。可我知道我自己是郭斌的女儿后,偏偏抑制不住自己复仇的情绪。”
她顿了顿,又续道:“我坚持,一是为了完成婶婶遗愿,二来也想伺机为家人报仇,杀死当年兵围会州的蒙古主帅阔端。虽然有惠恩法师的帮助,一路顺利到达秦州,但安葬了婶婶后,我才知道复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阔端平日住在凉州,有时候也会来秦州,然身边卫士极多,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我心灰意冷之下,便想为家人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到南郭寺为他们超度招魂,虽然他们的身子都被大火烧成了灰,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魂归大地,入土为安。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听说了郭氏遗孤的故事。据说郭氏全家被烧死的时候,有侍女从大火中冲出,将一名婴孩交给了蒙古兵士,称要为郭斌将军延续一点血脉。那婴孩,自然就是我弟弟了。我听了极为震撼,疯狂打听婴孩的下落。旁人只知道蒙古人没有杀他,而是收养了他,至于他改了什么名字,又在什么地方长大,无人得知。一想到我弟弟侍敌为主,目下一定在为仇人卖命,我就心痛如绞。偏巧那个时候,我遇到了高睿……”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哥哥和旁人都以为高睿是对我一见倾心,才会千里追来,其实不是的,我们两个早在出生之时,就由双方父母做主,定下了娃娃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