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爾若轉頭對他說:「把衣服換了再去吃飯。」
他點頭。
換好衣服,兩人下去餐廳,意料之中的,只看到諾德夫婦坐在餐桌上,費斯和貝勒都不在。
諾德夫人笑了笑:「寶貝來吃飯啦,身體還難不難受?」
尤葵回答她:「已經好多了。」
她說:「那就快坐下來吃飯吧。」
尤葵看得出她笑得牽強,興致不高。
也對,自己的兒子被一個傭人的信息素誘導易感,換誰都不會開心。尤其是諾德夫人這樣愛慕虛榮、自視清高的人,只會覺得丟了臉面,失了尊嚴。
但尤葵偏偏要問她:「媽媽,貝勒和大哥呢?」
諾德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淡,「你大哥身體不舒服,貝勒去照顧他了。」
尤葵訥訥地點頭。
諾德夫人不容他再問下去,催促道:「快吃飯吧,再不吃飯菜就要涼了。」
接下來的用餐,鴉雀無聲。
尤葵有些心不在焉。
諾德夫人是固然不可能允許費斯把一個傭人帶走的,諾德老爺大概也不會同意。他和費斯都是政界中心有名的人物,被人知道費斯和傭人在一起,難免要被嚼舌根。
但儘管如此,尤葵仍舊不敢抱有僥倖心理,貝勒是必須要留下來的角色。他不敢打馬虎眼。
夜晚,整個城堡都埋進了黑暗之中,只有寥寥兩個房間還開著燈——一個是尤葵的房間,一個書房。
邊爾若關完燈便上了床。
尤葵在他房間打碎的香水,香味一直持續到現在,沒有半點散去的意味。
他深呼吸一口氣,任由這些氣味在他鼻尖縈繞、活動,不知是不是多虧這股香,以往的他即便上床,也要躺下將近半個小時才能入睡,今天晚上,他幾乎是一閉眼便沒了意識。
半夜。
一股悶熱的躁意從體內竄出。
邊爾若睜開眼,掀開了被褥,坐起身。
髮絲被汗液浸濕,耷拉在額前,而衣服也都濕透,黏在身上。
粗重的呼吸從鼻腔吐出,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臉不耐地將放在床頭上的冷水喝了乾淨,喝完進浴室洗澡。
這種躁意和平時的都不同,不是純粹的生理反應,血液滾燙、呼吸急促,漸熱又漸冷,兩種極端的氣頭在體內亂竄。
他撩起額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任憑溫熱的浴水從頭上淋落,鏡中的他,嘴唇艷紅,皮膚蒼白,他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按在後頸處。
那個位置就像被賦予生命,鮮活地跳動著。
原來如此。
緊接著,他看到鏡中的人輕輕揚起嘴角,眼神卻格外深邃幽明,仿佛蓄謀已久的計劃即將得到實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