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百官休沐的日子,鈴蘭與古晏廷出外踏青,他們兩人其實早就知根知底,卻要在裴現面前要裝作並不熟稔。
鈴蘭差點沒憋住笑,尤其是古晏廷接她時候,在她父親面前裝得謙遜乖巧,像個鵪鶉似的,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
她忽覺察身後有道視線,稍微偏頭,瞅見不遠處的胡同口有道黑影,看清時發現那是墨琴,估計也是來看古晏廷笑話的。
鈴蘭跟著古晏廷走了一套相親的流程,遊山玩水,放放風箏,逛逛長安的熱鬧的街市。
他們花費大約半天功夫便完成了流程,鈴蘭轉頭時見到墨琴不知何時已經走了,身後再也不見他的蹤影。
不過這事並不值得她多費心關注,她滿心滿眼都是去元家看元家父子兩人。
進了元家府門,她發現今日府內靜悄悄的,家僕都換成了從未見過的新面孔,恐怕元邈最近新添置的。
這些看到她時雖都熱情洋溢,但舉手投足都透著緊繃,總覺得好似提著線的木偶。
「他們父子呢?」鈴蘭久久不見他們兩人迎接,觀壺和拾芳他們也不知去了哪裡。
家僕回答的聲音在顫抖:「主子正檢查小主子的功課,他們在書房等您呢。」
鈴蘭有點納悶,盼汝才兩歲,哪裡需要檢查功課,平時交給陳瞎子隨便識些字就行,大可不必這麼著急。
鈴蘭熟悉這裡的路,並不需要別人引路,她把裴家的丫鬟們留在外院,獨自穿過種著花草的庭廊。
不知道是她的錯覺還是什麼,總覺得走到院子中段時,家僕們好像突然間全都消失了。
鈴蘭有些不安,緊抱著懷中的陶瓷小罐,在植滿花藤的廊道里朝前走著。
正值三月暮春時,和風熏柳花氣濃,一陣風過,馥郁的花香隨風襲上鈴蘭的鼻腔。
鈴蘭聞著聞著,只覺得那香氣異常的適合柔和,熏得她漸覺困頓,眼皮沉重,不一會兒身子倒下。
盛放紅果酪的罐子瞬間墜地,陶瓷碎成一片片,紅果的汁水四下迸濺。
而這一切沒能驚醒躺在地上的鈴蘭。
*
另一側的書房內,屋子裡圍滿身披鎧甲、手持長矛的兵士。他們面容凶神惡煞地,在門紙上戳了一枚小洞,正從小洞裡觀察門外的動向。
站在屋內的元邈並不危機他們,神情泰然自若,在一側耐心教盼汝識字。
紙上第一行橫七豎八地寫著:柯一去
下面一行以整齊的字跡寫著:不可以去
元邈指著第一行字,對盼汝奚落道:「還想給你娘通風報信,只有短短四個字,竟然寫錯了三個。」
盼汝委屈地祈求:「爹,能不能不要抓娘。」
元邈道:「誰讓她拿走了丹譜,不過即使找不到丹譜,我也不會讓她受罰。我會好好保護她。」
他把保護兩字說得很重,又揉了揉盼汝的腦袋,「以後你娘親再也不可能離開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