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邈搖頭。
皇上嘆了一口氣:「他母親張氏就在你府中。你在討伐淮西的事情上雖表現得並不激烈,但與武元衡、裴度立場一致,前段日子與裴度的侄女定親,很可能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你。近期務必要小心謹慎。」
元邈點了點頭。
他仔細在腦海中回顧張姓的家僕,想起來家中管理新仆的婆子似乎是姓張。聽拾薇拾芳兩人說過,張氏在府內曾與一位梳頭丫鬟不和,還驚動了鈴蘭。
想到這裡,他便要立刻動身回家,皇上卻攔住了他,說是已經派人去抓捕張晏母子了,令他暫且留在宮內,不必有太多擔心府內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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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回家後,頭有些疼,想是今日醒得太早,又過了些晚風。
聞鶯瞧著鈴蘭常扶太陽穴,主動提及元邈先前交代他們給鈴蘭配的溫補的湯藥。
在越州時,元邈也常常給鈴蘭配些補氣血的湯藥,所以鈴蘭對這話並未多心,命令聞鶯拿著藥燉碗雞湯過來。
聞鶯便取了一包湯藥,從後院挑了一隻雞燉,之後呆在後廚里拿著一瓷鍋燉湯,半步不曾離開。
雞湯快煎好的時候,門口走來一位家僕。今日是十五日,正巧是元府的領薪日,聞鶯聽聞張姑姑要她過去簽字領薪,便稍微離開了一會兒。
前腳剛走,後腳廚房內鑽進了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走到瓷鍋前。
張姑姑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袱,解開布包,裡面裝著烏頭若干。
她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便悄悄把烏頭盡數往湯藥里倒,隨後便收好包袱布,躡步離開了。
不到片刻,後廚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盼汝見後廚的大門敞開,便溜了進去。
最近鈴蘭回到家中,總說他身體超出正常重量,長此以往極易患病,近日嚴格限制他飲食,他接連幾個月只能吃些清粥小菜。
這會兒他肚子餓了,咕嚕咕嚕叫。剛巧路過後廚,嗅到濃郁的肉香,便尋著味道找到了這裡。
進屋便見爐上燒著一口瓷鍋,掀開蓋子,瞧見裡面泡著一隻肥美光滑的燉雞,冒著香噴噴的熱氣。
盼汝口水順著嘴角而落,他擦了擦口水,又拿了兩塊濕毛巾,裹著鍋子的兩個耳朵,欲將雞湯整鍋端走。
「大郎君這是在做什麼?」一聲清脆女聲自背後響起。聞鶯領了月俸,正好返回後廚,剛好撞破盼汝的好事。
盼汝望了望聞鶯,又望了望自己的手,深知自己百口莫辯。
緊張失措之中,他的手指不慎觸到滾燙的鍋底,灼熱的疼痛感襲來,而這鍋子又重,忽覺得自己有些站不穩了。
鍋子瞬時脫手,整個瓷鍋碎在地上。
盼汝低頭吹著燙紅的手指,看著那隻煮熟的雞,欲哭無淚。
一隻老鼠路過,叼走了湯中的一顆紅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