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硯清遲疑地點了點頭,眸中一片哀戚,臉上現在仍然還有一些疼痛,他真的很想看看自己臉上的傷口是什麼樣子,究竟有多麼恐怖。
但他只要一抬手,還沒等觸碰到臉,就會有一堆人過來阻止,就如現在一般。
唐瑾瑤緊緊握著他的手,阻止唐硯清的動作,道:“阿姐知道你很痛,可是你千萬不要去碰臉。”
面對唐瑾瑤祈求的目光,唐硯清無法拒絕,他將手從唐瑾瑤的手中掙脫,無力地捶在床上,另一隻手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裡握緊,骨節泛白唐硯清也仍然沒有鬆開蜷住的手指。
“父君和阿姐不要擔心我,我沒什麼大礙,”少年笑的燦爛,道,“硯清只是臉受傷了,可當時不撲過去受傷的就是阿姐了。”
這句話是他的肺腑之言,並非是什麼漂亮的場面話,受傷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但他心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片刻的怨恨。
當時箭支射向的是阿姐的後背,如果他不阻攔,箭就會貫穿阿姐單薄的身體,他是男子漢,不可以讓自己最重要的姐姐受傷。
但若是說心中沒有難過是不可能的,雖然太醫刻意在弱化自己傷口的嚴重性,但敏銳如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傷口這輩子也不可能完好如初了。
這個傷疤會在他的臉上橫亘一輩子,直至死。
唐硯清從來都不是個乖孩子,他們姐弟二人從小到大都跟“頑劣”二字脫不開干係,生在齊國,唐瑾瑤自小會因為不守宮規、頑皮而備受指點,但唐硯清每次犯了錯都會受到一堆人的包容,他的姐姐也從來都會保護他,主動將黑鍋背起來。
如果這次的事情發生在以前,他可能會發瘋,會折騰的所有人不得安生,但是在受傷之後,他的阿姐吃力地背著他走出獵場時,他覺得這個傷受得值得。
哪怕一輩子也不能好,保護了阿姐他也覺得值得。
少年清澈的雙眼含的是一片坦誠,淚花閃閃,點綴了最清俊的面孔,唐瑾瑤滿腔情緒皆是酸楚,壓的她喘不過氣來,腳步一移,她狼狽地轉過身去,落荒而逃。
眼中都是淚水,唐瑾瑤一邊胡亂地抹著臉一邊往外走,低著頭沒有看路,等眼中透過朦朧淚水看到一雙鞋子時,卻再也控制不住身子,直接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伸出手扶住她,一片馨香鑽入唐瑾瑤的鼻孔,她怔愣抬起頭,那人低頭一拜,聲音頗有磁性:“拜見昭王殿下。”
唐瑾瑤深吸一口氣,聲音喑啞:“蘭側君請起。”
蘭側君鳳眸微揚,眸中有微微探究:“殿下因何涕泣?本宮又可否為殿下分憂?”一方素帕遞來,唐瑾瑤沒有接過。
“多謝側君,本王無礙。”吸吐之間唐瑾瑤已經調整好了情緒,雙眸是一片清冷,若不是眼眶微紅這個模樣還真有幾分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