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瑤的雙眼隱在暗處,僅僅露出有些慘白的薄唇,說話時臉上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滑了下來。
衛戎凝神看去,才看清那是眼淚。
她竟然哭了。
因為什麼?
見衛戎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看,唐瑾瑤再道:“回答我。”
衛戎眼皮抬了一下,試圖看清她的眼睛:“我與他相識已久。”
唐瑾瑤的唇畔牽起一個弧度,喉嚨里傳出一聲輕笑,極為輕蔑:“我還當是你背叛了我,原來竟是你從來都沒信任過我。”
唐瑾瑤覺得自己失敗極了。
她將衛戎當成類似於阿綿的存在,在發現衛戎的古怪舉動時她本以為是這個小丫頭墜入迷途走錯了路。
“沒想到啊,我從一開始就信錯了人。”
衛戎絲毫不在意她的話:“隨你怎麼說,也不要和我哭哭啼啼的賣慘,想殺我就殺我吧,我不後悔。”
“你們漢人道飛蛾撲火,我便是那飛蛾,此番去也,至死不渝。”
衛戎梗著脖子揚起頭,似乎是不想讓唐瑾瑤看清自己,許是情從心來,她到底還是流下了淚水:“律保戎死也不後悔。”
唐瑾瑤俯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這個動作牽的她傷口一陣一陣的痛,可是唐瑾瑤竟是笑了起來。
“你真是他的好律保,只可惜他這輩子也不會知曉你的真心了,你自當是飛蛾撲火,可是在他眼底你只是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棄子,他日你們陰曹地府相見時,他許是會忘了你姓甚名誰。”
唐瑾瑤竭力遏制住顫抖的聲音,故作平靜的說出了這番話。
她沒有白費口舌,這一段話終於讓一直懷著傲骨痴心的衛戎臉色大變,那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終於不見了。
衛戎忽然坐直了身子,手費勁的抬起,那副鐐銬被牽動出一番聲響,她纖細的手腕又磨出了血。
“你不懂,你不懂我們,”衛戎哭道,“他或許不愛我,可是他不會忘記我!”
“這世上追隨他的人千千萬,可是只有我一人甘願為他赴湯蹈火。別人為他做事還顧忌正義是非,可是只有我不會!”
衛戎向前蹭著:“他就是我的正義是非,你不會懂的!”
從前唐瑾瑤覺得這個細作可恨,可是如今看見衛戎這副樣子,她又覺得這個細作可憐。
愛一個人失去自我又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如此盲目的人或許才真是嬋托圖所需要的。
一整顆心都在嬋托圖的身上,嬋托圖讓她生她便尋求生,讓她死她便毫不猶豫去死。
這才是利刃,只屬於嬋托圖的利刃。
一具行屍走肉、不能稱為人的利刃。
唐瑾瑤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聲音帶著同情:“我且問你,在城中散布機密的人是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