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側君拉了拉自己的外袍,用帕子將自己的淚痕擦乾,看著空蕩蕩的殿內,有一種如釋負重的感覺。
二十載的虛與委蛇,終於換來了今日。
“來人,”蘭側君道,“去別苑把四殿下請回來,告訴她······”
蘭側君忽然停下,自己殺了陛下,按唐瑾舒的脾氣必然會和自己大吵大鬧,該怎麼和她說呢?
片刻後,他道:“告訴四殿下,陛下突發舊疾逝世,讓她抓緊回宮。”
宮人領命,他一路匆匆出宮,半路上卻碰見了唐瑾舒。
她的身後還有一人——唐瑾瑤。
宮人頓時跪下:“拜見昭王殿下,四殿下。”
唐瑾舒認識這個人,她問道:“慌裡慌張的,去幹嘛?”
宮人小心翼翼抬頭,只見唐瑾瑤幾步走上前,正盯著自己看:“這個方向,你可是要出宮?”然後她又看向唐瑾舒。
唐瑾舒被看得心虛一陣,繼而將怒氣全部轉移在下人身上,怒斥:“不說磨磨蹭蹭幹什麼呢?”
宮人心一橫,一不做二不休道:“兩位殿下!奴出宮就是要尋你們的啊!陛下······陛下駕崩了!”
當即二人都愣住。
唐瑾舒幾步上前提起他,怒道:“你胡說什麼東西!”
宮人正要辯解,抬頭一看便看到唐瑾瑤宛若失魂般,步履踉蹌向前跑去。
霎時,唐瑾舒手一松,轉頭追上去,滿腦子都是女帝。
女帝的屍體依然躺在蘭側君寢宮內,唐瑾瑤顧不得規矩,破門而入。
大殿內只有蘭側君一人,他雙目空洞漸漸回神,正要站起身,唐瑾瑤幾步衝過去,抓著他的衣領。
“我母皇呢?”
蘭側君仰頭看著唐瑾瑤,聲音還帶著哭腔:“陛下已仙逝······”
唐瑾瑤一把推開他,當即淚水滿面,驚慌失措遍布她的臉上,而後她一步一步走到內室,見到了女帝的屍體。
只一眼,唐瑾瑤兩眼一黑險些昏倒。
身後唐瑾舒闖入,生生跪在床前,一聲接一聲哭。
宮中敲響了喪鐘,一聲接一聲,鐘聲傳遍滿城,大小寺廟敲鐘而應,滿城百姓跪地齊哭。
三萬鐘聲不絕於耳,送帝王西去。
唐瑾瑤在蘭側君的寢殿內坐了一下午,起初她還能流出眼淚,可是最後痛苦全部凝結在心裡,她竟是再哭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