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目瞪口呆,望著那敞開的門扇,抬手摸摸額頭,憂心忡忡:“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兒惹得他不高興了……”
楚歸奔出繼鸞的臥室,往旁邊急急走開幾步才停下,身子有些微微地戰慄,目光游弋不定。
“我這是怎麼了?”楚歸抬手,在胸口一按,“怎麼連好好地一句話也說不明白,心也跳的好像要炸開似的,為什麼不敢看她的眼……可是卻又很想要……很想要、忍不住地想看著她甚至……”
楚歸直直站在原地,他回想著繼鸞的臉,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的心跳的越發厲害,身體卻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渴望,這種渴望越來越明顯,越來越qiáng烈,就好像是小溪流匯聚起來,漸漸地成了大海,勢若破竹,無法阻擋。
楚歸呆站在原地,甚至連管家匆匆地走了進來都沒有發覺。
李管家見他在,剛要出聲喚,楚歸卻猛地轉過身,往回疾走。
繼鸞在臥室內想了一會兒,只覺得莫名其妙想不通,正要將被子掀開,起身出去看一看究竟qíng形如何了,卻聽“砰”地一聲,半掩的門竟又被推開,楚歸急匆匆地去而復返。
繼鸞見他表qíng有幾分肅然,心頭一凜,心想:“果真出事了嗎……”
正要問楚歸發生何事,卻見楚歸來勢不停,一直奔到chuáng邊。
意外中繼鸞瞧見他肩頭的長髮往後飄了一飄,心頭有一剎那的茫然之際,便覺得臉被人捧住,她**抬起頭來,而後……
楚歸壓下來,雙唇生澀而倉促卻準確地貼在繼鸞的唇上。
繼鸞大驚失色,就算明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反應不過來為什麼會發生什麼……
她愕然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卻赫然看到近在咫尺的楚歸的臉,他雙眸緊閉,長睫毛微抖,幾乎要戳到她臉上來似的。
繼鸞木呆呆地望著,整個人如被雷打過,不知所措,如夢似幻。
一直到身後嘈雜的聲音道:“三爺正忙……真箇不行……”
又有人道:“他忙什麼?連我都不能見?”
這些聲音似遠在天涯,又似近在門口,繼鸞被楚歸擋的嚴嚴實實地,什麼都看不清楚,神智卻有些回歸。
繼鸞張手yù掙扎,然而她人在chuáng上,氣力又才恢復不久,正在倉皇亂動,卻感覺楚歸的手擒住她的雙肩,將她往後一壓,他的唇張開,無師自通地含住她的,那種暖暖的軟軟地……還有些濕潤的感覺……
繼鸞幾乎窒息。
一直聽到有人“啊”地驚叫了聲。――果真就在門口。
可楚歸沒有聽到,也看不到,鼻端嗅到熟悉不過也渴慕不過的氣息,他壓著她,緊緊地擒著她,雙唇相接的瞬間,所有的猜疑、不解、顧慮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似乎眼前就只這一個人,能救他命的只有這雙唇。
本來什麼也不懂,卻本能地渴望著,渴望之中又渴望更多,簡單的一個動作,平淡的唇瓣相接,卻將他整個人點燃起來。
他含著這雙唇,說不清上面有什麼魔力,可是卻讓他無法開釋,不能離開分毫,他想要,包括這所有的一切。
他的手顫抖著卻極穩地按在繼鸞的肩上,想把人抱入懷中,唇死死地貪婪地含住她的唇,想要把人吃進肚裡。
就好像是他曾經渴慕已久的東西,或許是他三魂七魄本就不全,如今那另一半才又契合了回來。
先前他進進退退,思前想後,難以解釋,無法釋懷,但隨著這個吻塵埃落定,楚歸終於明白、也終於找到他心裡真正想要的。
他一旦抓住,絕不放手。
☆、49
繼鸞走江湖的經驗是極為豐富的,但涉及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卻正好相反,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是沒萌芽的種子,散發著一股青澀氣息。
先前在平縣的時候,有個栗少揚對她極有好感,但對繼鸞來說,栗少揚是從小到大跟她一塊兒長的……兩人之間的jiāoqíng是沒得說,可稱兄道弟的qíng誼卻以毀滅xing的qiáng大氣場把本該是“青梅竹馬”的男女之qíng壓制的死死地。
而對繼鸞而言栗少揚也屬於“太熟了不好下手”的類型,因為太熟,也因為栗少揚對她的那種意思曾表露過幾次,繼鸞“頗為深思熟慮”地想得更多,甚至想到能不能為人婦,能不能伺候好婆母,能不能過好日子……但屬於男跟女之間的那種“愛”,對她來說卻幾乎從沒考慮過。
之後誤打誤撞來到了錦城,雖然第一個遇到的是楚歸,但在繼鸞眼裡,三爺是個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高在上令人心生畏懼的主兒,完全沒往那方面兒想,倒是對柳照眉……
柳照眉是個異數。
繼鸞本身是個聰明沉穩的人,所以才能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在外頭行走江湖,養家照顧陳祁鳳,但另一方面,卻極為遲鈍,又因為總是考慮著如何好好地養顧家,也實在沒心思去想。
但柳照眉是什麼人?八面玲瓏心思細膩的女人都自嘆弗如,柳照眉在錦城的紅塵中摸爬滾打,著實見慣了無數風月,可是對他來說,一份真的“qíng”,卻也的確是天上月,可望而不可及,一直到遇到了陳繼鸞這個人。
從最初的不怎麼瞧得起到漸漸地喜歡上她,柳照眉就像是真的見到了那輪他夠不到只能望著的皎白的月,他想要抓住,抱入懷中。
方寸戲台上他是主角,演得也有不少qíngqíng愛愛生死糾葛,戲台下他長袖善舞,依舊光彩照人地跟各方神通打jiāo道,他每天似是活在別人的戲碼里木訥養著自己的心,一直到遇到繼鸞,他的心動了一下。
柳照眉對繼鸞留了心也留了qíng,他也知道,陳繼鸞對他……也是懷有一份“好感”的,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隔著一層了,虛虛地一層。
繼鸞對柳照眉的心思,只需要再稍微加點火候,便是木已成舟,成就一段俗世姻緣。
繼鸞確實是動了心思。
柳照眉算是這麼多年來讓繼鸞第一個動了點心思的男人,雖然在大多數人的眼裡,那個男人……有點不像是男人,他太溫柔,戲台上的角色太出彩,令人瘋魔了著迷了,幾乎不去在意他的xing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