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主事的人?」李玄胤的面孔在寒夜中格外明亮,削薄的唇微微開合,擲地有聲,「放下兵器,朕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江照都笑了,雖是隔著遙遙江面而望,他眼中的寒意仍如刀刃般令人心驚。
手中長劍直指皇帝方向,並無懼色。
「狗皇帝,你殺我全家三百六十九口,妄想我束手就擒?痴人說夢!」
李玄胤懶得再說,吩咐左右:「就地正法,別留一個活口。」
「口」字還未落地,他面色微變,鮮血從嘴角溢出。
只消片刻,面白如紙。
劉全臉色大變:「陛下——」
「朕沒事。」皇帝抬手擦去唇角血跡,鎮定道,「去找劉太醫。」
劉全急忙奔入船艙。
「你不好奇自己為什麼會中毒嗎?」江照冷笑,目光不經意掃過他身旁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的舒梵。
感覺四周莫名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舒梵後知後覺地抬起頭。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已經嚇呆了,過了會兒才又驚又怒恨不得撕了江照。
怪不得他刺殺前還要過來通知自己,原來一早就知道自己沒辦法在重重護衛中刺殺成功,早就另置毒計,他早就料定她不會助他去殺李玄胤。只是不知,他將毒藥藏在她身上何處?為何一個照面就能催發出來?
李玄胤冰冷的目光更讓她感覺如墜冰窟,好似頭頂懸了一把鍘刀,隨時都要落下。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神色如此陰狠,寒氣森森,讓人不寒而慄。
哪怕是昔年在奪嫡之戰中勝出,將一批又一批反對他的文臣盡皆處死,他也沒有露出過這種神情。
劉太醫奔出來餵給皇帝一顆解毒丸暫時壓住了毒勢,李玄胤仍是面色青白,只一雙寒星般的眸子好似淬了冰,凜冽不可直視。
「陛下……」
劉全關切的話還未出口,卻見他忽的笑了一下,俊美的面容倏然陰沉下來:「即刻動手,把這幫反賊就地正法。」
「朕倒要看看,是朕先毒發,還是這幫反賊先死絕!」
第7章 養崽
舒梵在屋外等了半晌,見劉全弓著身出來,忙上前見禮:「公公。」
劉全道:「毒是逼出來了,陛下性命無憂,但餘毒未清,恐要將養幾日,你快進去吧。」
舒梵連忙稱是,屏息走入屋內。
李玄胤披散著髮絲盤膝坐在塌上,身上只著一件白色裡衣,許是方才為了運動發汗,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閉著眼,雙手虛搭在膝上,容色仍是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