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怕百官口誅筆伐,每次在官署與中書省的官員對接時,有一些年輕官員不免會多看她兩眼。
舒梵是個怕麻煩的人,乾脆素麵朝天。
殊不知她容色天成,如璀璨明珠,哪怕不施粉黛在人群里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舒梵到西暖閣時,照例先讓人通稟,皇帝允許後才恭敬地進入。
繼而行禮,禮儀周全。
「起來吧。不是跟你說過,不用這麼拘束嗎?」皇帝坐在御案後低頭書寫著什麼,頭也未抬,只這樣淡淡問了一句,如家常一般。
舒梵卻不敢掉以輕心:「規矩不能亂。」
耳邊聽到皇帝低低地笑了聲。
她耳朵莫名有些熱,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輕輕地吹了一口熱氣。
從她的角度望去,皇帝坐姿筆挺而鬆弛,鼻樑很高,側臉線條流暢而利落,手邊隨意擱著兩個印章和一方硯台。
他低眉斂目不說話的時候,顯得就有些寡情。
卻也是翩翩風度,如圭如璋。
稜角分明的臉,唇紅而薄,鳳眼修長不怒自威。
「這是關於渭河一帶治理河患的摺子,請陛下過目。」她聲音不免輕輕的,有些緊張地捏了捏手心。
雖已上任一段時間,也開始總理奏表事務,跟皇帝談論政務時她還是有些不自在。
皇帝停下手裡的硃砂筆,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好笑還是因為什麼,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擱下吧。」
案上的銅盞里,蠟燭還在緩緩燃燒,四周歸於沉寂。
她站得有些酸,下意識挪動了一下。
「累了?坐下吧。」
舒梵怔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皇帝在跟她說話,忙道奴婢不累。
皇帝又笑了一下,也不去理會她。又站了會兒她才開始後悔,懊惱自己剛剛不該逞強,就該就坡下驢,站得腿腳都快軟了。
「行了,去歇著吧。」李玄胤不再作弄她,笑道。
又讓她出門前把東邊的窗戶關上。
舒梵應聲,過去把幾扇窗戶都關上了,冷風被阻擋在外,撲在在窗紙上發出呼呼的響聲,聽來還有些悽厲,她好似感受到那股冷意般縮了下手。
這一恍神,她就在窗前多站了會兒。
李玄胤不免抬頭多看她一眼。
她穿的還是白日天熱時的單衫,上窄下敞,鑲著玉石的腰帶輕易束出一截纖腰,細得仿佛能一手掐住,削肩柔婉而動人。
走神的時候,清麗漠離的小臉比平日更多幾分嬌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