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胤沒回, 只眯了眯眼。
崔陵見了, 略有些膽寒,忙正色道:「他若是一直龜縮在那山坳里我們的人也無可奈何。若是只拿人, 只需放一把火,但您要活捉他,將士們就有些難辦了。」
「不用管他,我自有法子。」李玄胤回頭對他笑了笑,難得親和而關切,「你家裡近來可好?聽劉全說,太后給你做了個媒,是左僕射安靖次女,可有此事?」
皇帝這樣親切,崔陵卻也不敢放肆,何況是提到這樁糟心事。
他苦笑道:「臣已有賢妻,實在不想納妾,只是太后美意實在難辭,臣……」
皇帝卻接過一旁小夏子遞來的茶盞隨意道:「既是太后美意,你納便是。」
崔陵微怔,有些吃不准皇帝的意思。
抬眼那一瞬和帝目光對上。忽然又明白了,笑道:「微臣遵旨。」
見他們聊得差不多了,劉全才堆著笑上前,說蜀州進貢了幾匹蜀錦,陛下可要過目。
皇帝日常是不過問這種小事的,直接扔到庫房就是。
只是,這次的幾匹成色和花樣相當不錯,且是安南特地進貢的貢品,自然要呈給皇帝看過再作處置。
得到皇帝許可,劉全才命人將幾個箱子抬上來打開。
李玄胤只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道:「太皇太后和太后都不好此物,朕也不喜這等奢靡之物,抬入庫房……等等。」他似是想起什麼,改而道,「給舒兒送去。」
劉全怔愣了一下,忙收起眼底的驚異,低頭應是退了下去。
李玄胤道:「你也退下吧。」
崔陵躬身退了出去。
出門時又遇到舒梵,崔陵客氣地跟她打了招呼,這才回到府上。
「陛下怎麼說?」夫人喬氏接過他脫下的大氅,不免憂心道,「安靖可是太后的心腹,他的女兒,我們若是怠慢便是對太后不敬,若是待她太好,又恐陛下猜忌於你,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既來之則安之,夫人不必擔心。」崔陵握了握她的手,「陛下既讓我納,便暫時沒有與太后交惡的打算,若是能因此將安靖拉到我們這一邊,那可是大大的裨益。只是,要委屈夫人了。」
喬氏囅然笑道:「我豈是那等小氣之人。」
說著伏到他懷裡,由他堅實的臂膀摟住自己。
他們是少年夫妻,一路扶持走到現在,情誼非一般的兒女情長可比。
崔陵幼年時在族中並不受重視,後來拼命讀書,靠才名得先帝賞識,發跡後他沒有娶高門大戶嫡女,而是娶了自小被他母親收養的孤女喬氏。兩人感情深篤,這麼多年他也沒納妾。
女子參政雖以往也有前例,到底是少數。
舒梵也遇到不少給她使絆子的,不過她是天子近臣,並沒有做得太明顯的。
除了崔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