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要這樣!
光是想想那個情景就覺得可怕得很,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她明明沒有背叛!
睡夢中,她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身上全是冷汗,怎麼都散不去。
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將她抱起,珍而重之地摟在懷裡,又聽見他冷冷訓斥道:「她燒成這樣你們就沒半點兒法子?身為太醫卻沒辦法醫人,留你們有什麼用?」
下面噤若寒蟬,半晌,只有一個蒼老年邁的聲音顫巍巍道:「藥物可以醫身病,但醫不了心病啊。陛下……」
後面的話她聽不清了,只覺得意識模糊得很。
後來有人掰開她的嘴巴強行餵了點藥進去,苦澀的藥液從喉管滑入肺腑,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在又被餵了點清水,這股苦澀的味道才壓下去。
舒梵清醒時已經是翌日清晨了。
為了防風,窗戶一應是合上的,日光透過米色的窗紙灑落在室內,朦朧而柔和。四周靜悄悄的,聽不到絲毫聲響,一切好似仍在睡夢中。
李玄胤伏在床前,沉靜的睡顏側對著她,只單臂在下頜枕著,一雙修長的手,十指分明,輕握成拳。繡著繁複章紋的袖口挺括而立體,露出杏黃色的內衫。
那顏色平日看來倒也無謂,如今卻莫名刺目起來。
她盯著他靜若處子的面孔端看了會兒,心裡空空的,又不知道要往裡填什麼,極致的怨恨和不可思議之後,只剩下茫然。
舒梵雙手抱膝坐在床上許久,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幽黑的睫毛動了動,繼而睜開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你醒了?」他握住她的手,語氣里含著關切,「怎麼這麼涼?」一面起身要去喚太醫,話出口前卻頓住,回頭看她。
舒梵沒有看他,仍是垂著頭不發一言,嬌柔明麗的臉上只有疏離和漠然,好像他這人不存在似的。
他也不生氣,也不喚太醫了,在一旁復又坐下,平靜道:「我知道你怨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舒梵看向他沒有說話,眼裡有血絲。
細看,嘴唇都是微微顫抖的。
她的面色蒼白失血,小巧的臉孔埋在烏黑披散的髮絲中,瘦骨伶仃。
兩隻手從雪白的寢衣中滑出,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是一個防備的姿態,好似絕望受傷瀕臨絕境的小獸,卻愈發艷極奪目。
只是,眼底噙著淚,勉力壓制著沒有掛落下來。
這般倔強姿態,實在令人生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