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高喝宏亮而短促,他面上泛紅,緊張急切之色溢於言表。
如打破僵局的炸雷聲,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緊跟著亂糟糟地跪了一地。
皇帝神色如常地越過,握著衛舒梵的手上了座。
第33章 養崽
皇帝落座後便鬆了舒梵的手, 見這一廳烏泱泱跪著的人,眼也未抬,也不叫起來, 只聲音徐徐又問衛敬恆:「這是你女兒?」
一面說著, 目光一邊掃過衛文漪。
衛文漪早就嚇呆了,甚至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呆呆地跪在那邊,甚至忘了垂下頭去。
一旁的柳氏也是六神無主,不住打著擺子。
她在內宅還能如魚得水, 但一遇到自己招架不了的大場面時,腦袋就是一團漿糊了。
她沒讀過什麼嗎書,連大點兒的官都沒見過, 何況是皇帝。
她對「天子」甚至沒有具體的概念,只知道是天下之主, 和天一樣大的人,看周遭那些叔伯長輩都誠惶誠恐地跪著, 她心裡不免也惶恐起來, 情緒完全被這種氛圍浸染。
一開始的木訥過後,遲來的驚懼蔓延了全身。
尤其是回憶起剛才女兒衛文漪說的話,以及皇帝後來的舉動,後背已經布滿冷汗。
衛敬恆並不比她好多少, 想伸手擦一下汗又不敢動彈,只能幹巴巴地舔了舔嘴唇:「微臣教女無方, 驕縱出她這無法無天的性子, 回頭一定嚴加管教。」
「子不教父之過, 如此目無尊長,想必你平日的教育也不怎麼樣。」皇帝顯然沒有輕輕揭過的意思。
衛敬恆心裡愈加惶恐, 磕磕絆絆道:「是……陛下教訓得是,是微臣疏於管教。」
「你方才說她不過是一個三品女官?」李玄胤的目光落到衛文漪身上。
衛文漪面色發白,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好似完全失語了。
李玄胤冷笑,聲音清朗響徹大堂:「那你聽著,朕不日便會迎她入宮。」
一石激起千層浪。
從衛府出來,李玄胤回身牽住了她的手。
舒梵本來在走神,猝不及防被他這樣握住,冰涼的手被納入寬厚火熱的掌心,不由抬眸,正對他溫和含笑的眸子:「手這麼涼,也不多穿一點。」
劉全眼疾手快,忙將玄黑的龍紋大氅遞來。
李玄胤接過,替她披上,將那絲絛在她脖頸下緩緩打了一個蝴蝶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