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建过白海运河(注:连接白海与波罗的海的运河,修筑期间劳改犯人死亡达十万人)的俄国劳改犯人,在三年内完成一百二十四公里的基础工程,但铁道的铺设却不到六十公里。工程停滞不前,当地人都认为这个计画不可能实现。
但贝阿铁路是俄国维持和发展国力的一大命脉,因此,他们便把劳动力由五万名日本俘虏来补足。
他们强迫战俘从事极其严酷的劳务。其压迫的惨烈,从仅用一年多即铺设完泰舍特到布拉茨克间的铁道即可窥知。他们被奴役的劳动量比俄国劳改犯多出了好几倍。
“很多人都在那时候死了。据说死者有轨道的枕木那么多。”
医师说完话,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秀人没见过父亲的面。母亲怀孕时,父亲已经去了满州。他在泰舍特过世的消息,也是从活下来的战俘那里听说的。至于埋葬在何处更不得而知。秀人先生没见过父亲,更没说过话、没有任何接触,所以才想至少找到长眠之地,来确定他的存在吧。于是他对日俄医疗交流,投入了相当大的精神。
十三年前得知“达莫伊?东京”的活动之后,他便开始给予经济上的支援。得到厚生省(注:即现在的厚生劳动省,相当于我国的卫生部、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部分职能——炽天之翼注)回归援护局和俄罗斯内政部的协助之后,他又着手调查回归战俘的名册。在戈巴契夫的改造政策下,苏联的旧资料保管所终于解禁,透过握有特权的医学相关人员帮忙,终于得知埋葬地点的细节。当然,有些部分与厚生省所掌握的资料相符,但也有一些新的事证。
前往俄国的时候,他利用事先限定的两天自由行动时间,去寻找父亲的足迹。但是除了体验过战俘集中营的人之外,俄罗斯人大都不知道战俘的痛苦。就算待过集中营的人,也不太愿意提起往事。
就像一句俄国的谚语:“什么都不知道,才能睡得好。”一般人都三缄其口。
“虽然辛苦奔走,还是找不到父亲的坟墓。据说不少墓地只有名字而已。挖了墓穴埋的却只是土堆,有些则已化为针叶林的一部分。尽管如此,他还是与达莫伊。东京的成员一起调查,最后终于找到了。”
“听说玛莉亚那时也来到墓地?”
“是的,当我们到伊尔库茨克拜访墓地时,那里整顿得相当完善。”
“她是去哪个人的坟祭拜呢?”
“就是鸿山的墓。”
“啊?她也找到了吗?”
“唉,一言难尽。那座墓是玛莉亚自费为鸿山隼人先生建的。”
“自费?你是说玛莉亚自己立的墓?”
他倾身向前询问时,事务员送咖啡进来。
“玛莉亚大概是在集中营就与隼人认识吧。既然她是护士,自然有可能知道隼人的死因以及埋葬地点,可是为什么自己又帮他建了一座墓呢?”
“她说她也不知道埋葬地点在哪里。不只这样,连死因也不清楚。我们都是医生,如果说得出死前的状症,大致可以猜得出来死因是什么。然而我们再怎么询问,她就是不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