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2)

那就……这样吧。

时间好慢,滴滴答答,指针一小格一小格地蹭动,显得万事万物都活在了黑白默片中。

他要扑身撞向安富,可身形刚起了势,却被一颗流星,抑或一粒子弹抢了先。

有谁从楼梯口冲过来,一缕白鸽的轻灵身影,却重重洞穿安富。

安富震惊、不稳、趔趄、脚下一滑,与白鸽一同跌落楼沿。

……

……

……

砰——

坠楼的巨响。

一道声音,两个人。

忽然的,时间如流水,再度潺潺有声,向前不停地流动。

人声形影。色乱成空。周遭好乱,好乱。

保镖在极度的惊愕后往楼下跑,也有的想凑上边沿,一窥究竟。没人再压制着陆青,他立刻爬起身来,什么都顾不上,要上来拉扯安知山。

而安知山。

安知山离得最近,他怔怔地,定定地往楼下看。

天边霞光乍现,天空终于大亮。

在新生的时刻,楼沿下忽然扑棱扑棱一阵羽毛,往上直扑眼睫。原来是栖在二层天花板的一窝燕子,慈母听了动静,以为有危险,扑着翅膀冲将出来,去保护窝里一丛初生的小雏鸟。

可,眼前这人好像也不是人,更不谈不上危险。他只一味地往楼下看,玻璃制的眼珠,木雕的双手,石刻的身子,仿佛是只雕塑。

雌鸟放下心,飞回窝里。

陆青赶上来,却只听到安知山喃喃。

梦呓似的,梦魇似的。

他喃喃。

“……妈妈?”

第81章苦尽甘来

陆青缴完费用,没立刻回去,而是绕去医院洗手间,抄水洗了把头脸。

镜子里的青年俊秀而苍白,左边颧骨上两道蹭伤,红丝丝,洗过了也依旧在血肉里混着点儿沙石。他凑近些,指腹沾水拈掉碎沙,又揉拍了脸颊,强作精神。

他得提起劲来,现在只能由他撑场了。

坠楼之后,那群保镖一看主子出事,楼下又有姗姗来迟的警笛大作,便立刻悄没声地呈鸟兽散了。不久,救护车的鸣笛声切割警铃,争分夺秒将人运往医院。

清晨时分,日头刚上,是薄薄的暖金色。可拉进了抢救室,便是暗无天日,就只有冷冰冰的白炽光,无边无际的拉锯战。

从天光乍现到日上三竿,人出来,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那意思,情况暂且稳定,现在人是没不了,可还得观察。至于观察到什么时候,也难说。唉,先去缴费吧。

说到底,icu是处凶险地方。一道厚门仿佛隔出了阴阳两界,即使从抢救室活着出来,也不容家属安心,毕竟一进icu就一命呜呼的也大有人在。

陆青陪着安知山等,故而也目睹了阿姨被簇拥着推出来的样子。身旁有护士挤着氧气袋,另有一名,拖着个裹了淡蓝布套的氧气瓶,再一人将吊水瓶高高举着。

轱辘急碾,药水一步三晃,人命也惶惶,逼得旁观者随时都悬心吊胆。

至于转运床上的人,则枯黄得不知该怎么形容,濒死得让人想去探探鼻息。陆青是与叶宁宁素不相识的,可仍然瞟一眼就心惊,不敢想象安知山眼睁睁看妈妈被推出来的心情。

又或者,陆青其实太能想象得出了。毕竟他当初也曾苦苦守在抢救室外,等候门那头的消息。

他感同身受,所以愈发舍不得让自己当年的无助降临在安知山身上。医生说要缴费,他不等安知山反应就已经起身,接过单子,又对安知山勉强作出个宽抚表情。不消多话,匆匆走了。

如今缴费回来,没到icu门口就已经听到周围有窃窃私语。

零零碎碎,隐隐约约。听不很真切,可讲话的几人显然也正一知半解地瞎猜。

“一夜之间父母全出事了,可怜啊。”

“什么事?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什么事,不好说。”

“听说是约在新海剧院的旧址见面……早上那头有警车,响得可吓人。”

“兴许是吵架了,要闹离婚。”

“嗬,多大的怨气呢?儿子都那么大了还吵这么凶?夫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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