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槍林彈雨,身前的雌蟲像篩子一樣倒下。
在鮮血順著地板流到他腳下的時候,房間的門被雌蟲的最後一股力氣關上。
他被身後的僕人們拖著拽著順著密道送出去,身後的蟲越來越少,血腥味越來越濃。
到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和年老的管家。
管家推著他往前走,密道的門太久沒開啟像是生了鏽,兩蟲掰了半天都沒打開,可是後方的槍聲和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夢裡的他好像失了力氣,精神力枯竭,腦袋刺刺地疼像被嵌入一根鋼針。
暈眩之間,那雙放在門上的管家的手陡然松下,耳畔擦過槍聲,樓准抬手,四周都是刺眼的紅。
血液,子彈,以及生了紅鏽的門。
即使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可胃裡的反胃感還是一陣一陣不停。
白光閃過,密道的門開了。
被砸開了。
疼到快要昏厥的雄蟲抬眼,又撞上一片紅,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銀色的長髮被束起扎在腦後,手腕上綁著黑色的繃帶正放在門上,指尖微微發紅像是撞擊了什麼物體。
腦海里已經開始嗡嗡作響,雌蟲好像在說著什麼,可他聽不清了。
他向前倒下,重重地砸向雌蟲的肩頭,意料之外地下巴並不疼,反應迅速的雌蟲用雙手接住了他,剛剛經過劇烈運動的手微微發熱,觸及他的腰側。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的臉擦過雌蟲的唇側,小聲的話順著新鮮的空氣鑽入他的耳朵里——「我來接您了,殿下。」
樓准緩緩睜開眼,雌蟲的枕頭處已經空了,他抬起放在被子上的手摩挲了一下。
不知為何這兩天他的精神力濃度越來越高,從原本的只能感受到稀少的情緒因子,現在他已經能看見沾染在任何地方的,雌蟲的氣息了。
比如此時他指尖上的,雌蟲依依不捨的情緒波動殘留。
他順著走廊上新鮮的雌蟲氣息走到客房門口,雌蟲正繫著軍腰帶背向門口,樓准倚在門框上看了看,黑色的眸子下移到被腰帶束縛住的腰身和披散在耳後的長髮。
雌蟲的身側放著黑色的發繩,樓准動了動指尖,已經可以凝成實體的精神力將發繩遞到他手裡。
他上前,像每天早上順著長發撫摸一樣攏起薄朝的頭髮,站在雌蟲身後想為他束起頭髮。
薄朝的身子從感受到雄蟲接近就僵住了,雄蟲的指尖擦過後頸,他後知後覺地看向安放發繩的盒子,空無一物。
因為轉頭幾縷長發從樓准手中滑落,他碰了碰雌蟲的耳垂,輕聲道:「別動。」
「……您在幹什麼?」
樓准一愣,順著最本能的意識回答:「……不是每次上戰場都要束起頭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