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的擁抱讓臉頰微冷的舒然臉上閃過一抹苦澀,她張了張唇,「你讓我靜一靜好不好?」
這一晚她的思想都在做天人交戰,身後是他溫暖如舊的懷抱,但腦海里卻怎麼都拋不開秦羽非說的那一番話,她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他,甚至不敢去求證那段話的真實性。
原諒她真的,沒辦法說服自己面對他!
林雪靜擁著她的手抖了一下,輕聲說道:「好,你靜一靜,但是,但是,你別傻事知道嗎?你肚子裡有寶寶了,你是她媽媽,你要好好保護她的,然然,你明白嗎?」
舒然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一抹難以言表的苦澀來,這個孩子的突然到來不但沒有讓她開心起來,相反的,無助,害怕,擔憂,恐慌,似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她在得知自己已經懷孕的這一刻充斥進了腦海,她懷了這個欺騙了自己的男人的孩子,就在昨天的那一刻,她還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對他的感恩要走向他,拋開所有的顧慮想要跟他一生一世,但這突然的變故顛覆了她所有的夢想,她迷茫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她還能相信誰?
林雪靜只好放開了她,在看著舒然走開的身影,她站在原地急得眼淚花花,看著走過來的尚卿文,伸手一把抹了一下臉頰,紅著眼睛看著面色同樣憔悴了的男人,「你,你就打算這麼一直瞞著她?她遲早都是會知道的!知道的越晚對她的傷害可能會越大!」
尚卿文沉默不語,也沒有回應林雪靜的顧慮,只是在移開目光看向那個背影時臉上的憂色是越來越沉鬱。
周六的時代廣場上人是漸漸的多了起來,舒然一路走著都沒有停步,破冰而出的音樂噴泉每飛濺出十餘丈的水柱都會把周邊路過或是看景色的人驚得大叫出聲,從天而降的冰涼水珠落在行人的身上,大家的第一反應都是快步地跑開。
但從旁邊走過的舒然卻沒有離開,當飛濺落下的水珠濺落在她的臉上時,冰涼得她渾身一個激靈,再又一波的水柱直射天空時,身側一股輕柔的力道將她圈起來,半擁著她就將她往旁邊帶。熟悉的懷抱讓她的神經有著一瞬間的呆滯,但反應過來的第二秒她就用力地要掙開他的手。
帶著濃郁的男性氣息的懷抱不由分說地將她抱緊直接將她抱到一邊,側過身來用後背將從天而降灑下來的水給擋住,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舒然頭頂的日陽,舒然一抬臉就對上他那深邃的眼眸,心口不由得微顫起來,那雙太過沉靜的眼睛似乎能將她的內心世界一眼看穿,但她在那眼睛裡看到的影子被越卷越深,宛如深淵般被墜了進去!
望不到底,踩不到邊,更看不透這個男人!
他薄薄的唇瓣微微開啟,對上她那迷茫到惶恐的雙眼,心口微微一疼,擁著她輕輕開口,「然然,回家吧!」
「然然,回家吧!」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讓抗拒的舒然心口一顫,要掙扎的動作也停了一下,但僅僅是停了一會兒,她的反抗卻比剛才更加強烈了些。
家?回哪個家?
舒然的強烈反抗讓尚卿文有些措手不及,似乎是沒料到她的情緒還會這麼波動,在她掙扎時又怕傷了她,不敢太用力,卻在他正準備鬆開手時感覺到她就要跌下去,他心跳都險些慢了半拍,伸手一撈撈著她的腰身不由分說地就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放開我!」舒然的喉頭就像充了血,喊出來的聲音嘶啞得聽著就讓人心疼,可一天一夜都不曾吃東西的她反抗出來的力量是那般的弱小,她的奮力掙扎在面前的這個男人眼裡頂多算是小打小鬧,被他抱起來時,身體一輕,腦子便是一陣眩暈,未進食未喝水的她血糖一低,大腦里的眩暈感便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抱著她的尚卿文什麼話都沒說,徑直大步往回走,他的車就停在那邊的路邊上,擁著懷裡還有些輕微掙扎的女人,他的腳步邁得更加快了些,快步走到車邊將車門打開,將她放了進去,在感覺到舒然就要趁他關車門的時候要跳下去時,他用身體直接堵住車門,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聲音低沉出聲,「舒然,我寧願你對我大吵大鬧甚至是質問,也好過你現在對我不理不問。」
一整晚的冷戰,哪怕是他們相擁了一晚,哪怕是她在夢裡哭著,但在他面前,她都沒有表現出自己的脆弱來,他寧願她有什麼脾氣都對他發出來,也好過了現在兩人這一見面比陌生人還要冷寒的目光和情緒。
車門被堵,拉過來的安全帶將她直接綁在了座位上,舒然躲不開,聽著他低沉的聲音,心裡卻忍不住地冷笑了起來,也不掙扎著要走了,看著他那臉上微微皺起的眉頭,冷聲說道:「尚卿文,秦羽非說的,是不是真的?」
一整晚的糾結和不安在此時被他那句話激得已經無處可藏,她本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地消化,她的消化方式便是想想,是不是他有什麼苦衷,是不是秦羽非說的不是真的,單憑秦羽非那片面之詞她怎麼能這麼武斷地判定一切都是他的過錯?
這是想了一晚上最後決定要冷靜處理的結果,但是尚卿文似乎是不想給她這個安靜的機會!
舒然突然的提問讓尚卿文的臉色有些輕微的緊繃,他看著目光一動不動等著他答案的舒然,薄唇輕啟時,目光微動,「然然,你是寧願相信他秦羽非,也不願相信我,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