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站起來抻抻衣角,說:「走了,還要準備一下明天的東西。」走到門口又停下,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昨天研究院的人來問我,蘇先生什麼時候覆課。」
研究院的人來了幾趟,沒見到周千乘,都是顧望出面。畢竟涉及到周總長的家事,研究院不敢大意,小心翼翼來請示好幾次。
「院長挺擔心,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他原本狀態就不太好,如果不出去走動走動,可別又犯病。」
顧望盡力了。周千乘不想後悔的事情有很多,但都集中在一個蘇沫身上。旁觀者清,顧望能提醒的都得提醒到。
果然,周千乘一成不變的臉上閃過一點痛意。
顧望闔上門之前,聽見周千乘說:「讓他去吧。」**顧望的行動很順利,他跟著周千乘很多年,行事風格多少有點像。表面看著樂呵呵的,狠起來殺人不見血。
周千乘在他出門第三天就收到事成消息,心情鬆快一些,勉勉強強回了家。
結果到家蘇沫不在,問雯姐,雯姐還挺詫異:「您不是讓蘇先生回學校了嗎?」
見周千乘黑著臉,雯姐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聽錯指示:「大前天顧先生打電話,說可以複課。」
周千乘問:「當天就回學校了?」
雯姐點點頭,不然呢?
「他沒說什麼?」
雯姐搖搖頭,沒有啊。
周千乘咬牙,真好,不讓出門就連臥室都不出來,讓出門了就麻溜離開,自己幾天不回家,蘇沫連問都不問一句。
「跟了幾個人?」
雯姐事無巨細匯報:「四個,顧先生交待過,不能離開蘇先生半步。課表和之前一樣,早上九點走,中午在學校休息,下午五點半回來。」
說完,她看看周千乘臉色,試探著說:「複課這兩天,蘇先生挺開心的,飯也吃得多。」
周千乘面色稍霽,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
蘇沫下課後參加完一個討論會,還幫導師打掃了衛生,拖到校園裡夜燈都亮了才往回走。等他回到環京,周千乘已經坐在飯桌前等了很久。
蘇沫沒想到周千乘回來這麼早,一時有些無措,看了他一眼,便遠遠繞開餐桌往樓上走,那樣子仿佛在躲一個瘟神。
周千乘把筷子啪一聲摔在實木餐桌上。
蘇沫全身一震。他手裡抱著兩本大書,瘦弱的手臂橫在胸前,腳步滯在原地,有種被忽然嚇到的驚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