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慎元暗自懊惱為何不曾了解到還有這樣一個人,以後這樣的信息,必要及時掌握的。這時僕人過來稟報晚餐準備好了。
房峙祖頎長的身姿從蒙著珍稀獸皮的椅子中拔起,向賀慎元側了下頭,“走吧,今天新請來個義大利廚子,你也嘗嘗他的手藝。”
賀慎元每次在此用餐,都是一次超凡的體驗。他起初還在納悶,為何那些精妙絕倫的西點,在外面的餐館裡就尋覓不到?後來才鬧明白,原來那些頂級的西菜廚子都已被潛藏在豪門巨富的公館裡了。虧得自己跟了主子一場,竟這點見識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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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中學的美術教室在一樓,後面是一個大花壇,張珈鄴每次找江芷荀談話,都會將她叫來這裡。
“這對你來說,是一次展露才華的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張珈鄴坐在花壇檯面上,語重心長道。一身中山裝,顯得他格外精神。
“可房先生看重的是您呀!我不過是一個學生,他豈能任用?”她勉強壓制心中喜悅,不無擔憂地道。
“這個,你大可以放心,我已事先徵得了房先生同意,才來問你的。”
“可我水平有限,我的技藝能過得了房先生的眼嗎?”芷荀仍舊心有不安,隨手攜下一片花葉,在手中撕扯著。她是真的很渴望這次機會,所以才表現得格外緊張憂慮,缺乏自信。
張珈鄴將她的無措看在眼裡。他很鍾愛這個學生,她勤奮、聰慧,對美術又很有天賦,因此,很照顧她。他從前曾多次為她介紹差事,大多都是為一些雜誌畫報畫插頁,而她對自己的繪畫水平向來很有自信,當然,也總能令那些聘用的老闆們滿意。而此次她瞻前顧後的表現也是可以理解的,能夠得到這樣的機會,任誰都會既欣喜又緊張。為房先生做事畢竟與別個不同,如果能博得他的滿意,那麼她的前途將不可限量,想到這一層自然會喜悅;而為房先生畫兩幅壁畫可不是輕鬆的差事,緊張又在所難免,因此,他鼓勵道:“江芷荀同學,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之所以推薦你去,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去就是了。況且暑期將近,假期里我還有些事情要忙,實在是分身乏術,你卻不同。並且,房先生會給很豐厚的薪酬,你也可貼補家用不是?”
芷荀沒說,她如果真的領了這份差,也絕不會拿一分薪酬的。張珈鄴哪裡知道她的心情?!那些虛妄的名利,她何曾心存半分?並不是說她絲毫沒有追名逐利的妄念,只是此時此刻,她一心只想抓住機會,報答恩情,能為房峙祖做點事、出點力,可是她這些年來心心念念的想頭兒,即便這對房先生來說那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