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他一走進華茂地產公司的辦公室,劉秘書便迎了上來道:“六爺,唐家二爺來了好一會兒了,現在正在會客室等著您呢。”
“叫他等一會兒吧,先處理文件。”他說著,已坐到辦公桌前。
唐明哲窩在沙發椅里睡著了。他睡得太沉,口水泄在腮邊。面前的茶几上分別放著骨瓷咖啡杯、果汁玻璃杯、高腳紅酒杯……
房峙祖推開會客室的門,見此情景,緩步踱了進來,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見他那一副沉醉的睡相,禁不住暗暗失笑。他抬起長腿踏上茶几的邊緣,輕輕一推,茶几與理石地面磨擦,爆出一陣尖利刺耳的聲音。
唐明哲驀的從沙發中坐起,懵懂著一雙睡眼,迷惘的抬手擦了擦嘴角。直至瞧清他對面的人,才搞清楚此身何所。
“你是在我這兒開個人品茶會了嗎?”房峙祖環抱雙臂,戲虐道。
“我已經多久沒見過你了,你現在怎麼忙得這個樣子?見你一面,簡直比面聖還難。”唐明哲拂了拂精短的發,理了下衣襟,坐正了身體。
“行了,別抱怨了,知道你們這次又贏了比賽。”說著,從里懷掏出一張簽好的支票,遞了過去。
唐明哲接過支票瞧了一眼,面上的怨懟瞬間被一派霽色代替,他興奮的將支票折好,裝進衣袋。“你不來觀賽,球隊的士氣都受了影響。”
“你告訴他們,總決賽我一定到場助陣。”
“今天晚上,我們會在喬瑞絲俱樂部慶功,這個你不會不來吧?”唐明哲極為認真的問了一句。
房峙祖面露難色,不自然的用指尖掻了掻眉峰,道:“你代我向兄弟們致個歉,哪天空閒了,我補請大家。”說完,他很怕唐明哲再同他囉唆,起身來至門前,主動打開門,身子一側,等在那裡。
唐明哲訝異的張了張口,見他已下了逐客令,便不再多言,怏怏的起身,走了出去。
唐家的祖上是中藥世家,中藥鋪在上海已有百年歷史,如今分號已遍及各省。他的父親唐恩賦,也就是唐恩啟的親弟弟,很想讓他的兒子們都從事這一行業,可唐明哲偏對中醫藥毫無興趣,他的父親也只得做罷。
唐明哲與房峙祖打小便極為投契,並且都很喜歡各項體育活動,足球、籃球、網球、撞球、游泳,無一不通,無所不精。
唐明哲在十六七歲時,便萌生了組建足球隊的想法。經他二人慫恿之下,由唐恩啟出資,請了個洋教練,辦起了足球隊。那個時期,國人還極不重視體育,因此,這支足球隊成為滬上最為正規的一支華人足球隊。
而就在唐恩啟去世的第二年,房峙祖斥巨資予唐明哲,由他組織成立了“明象體育會”。體育會擁有自己的各色場館與球隊,而由此所產生的龐大開支,全部由房峙祖一併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