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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峙祖瞥見妝檯上赫然放著一封信,遂拿起來瞧,在看清署名的那一瞬,心不由得一顫。他迅速檢查了封口,所幸,密封的信還沒有被拆開。他叫來了吳媽。
吳媽道:“張媽的信送來時您已經出門了,夫人見信封上寫著‘六爺親啟’,便沒拆開,夫人又趕著去大爺那邊,隨手便將信擱在了妝檯上,說等您回來了再看吧。”
他聞言放心地點了點頭,吳媽便退下了。
張媽至上次同房峙祖一起回了北地老家後,就再沒有回上海。起初,她是因為要為姑母守七,才沒有同房峙祖一起回來,後來,房峙祖從范博安那裡得知一切不過是虛驚一場後,遷怒到了張媽,他寫了一封信,將打探到的結果告知於她,並用極為委婉的措辭辭退了她。
張媽當然能夠從他委婉的文字里讀出怨懟的情緒,因為她的幾句話,叫他白受了這樣一場驚嚇。可她知道房峙祖是一個念舊的人,他只是氣在一時,等過後氣消了,一定還會念起她來。而她哪裡知曉那些後續的事情,哪裡知曉此時的房世矚對她已唯恐避之不及。
眼見已開了春,啟用她的信卻遲遲未到,他越來越按耐不住,終於主動寫了封信來向他道歉。
她在信中一再自責,稱自己昏聵糊塗,製造了這樣的誤會,害六爺受了驚擾不說,還差點毀了他的終身幸福。
真是一波稍停,一波又起!
房峙祖雙眸迸射出的兩道火焰,幾乎可以焚毀眼前的信。這樣的內容如果被芷蓴看到,他要如何對她解釋?是什麼樣的誤會差點毀了他的終身幸福?他豈敢照實對她解釋,事實如此,只會越描越黑。
好險。
如果真相大白於世,世人奈何不了他,親人亦奈何不得他,能毀了他的,只有芷荀。他是那樣貪戀她給的溫柔。如果她知悉了真相仍舊會選擇和他在一起,那麼他想,他什麼都不怕。可她會讓他如意嗎?他絕不會去冒這個險。
張媽就如一顆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炸開他守護已久的秘密,而他不允許那樣的可能存在,決不允許。
他劃了自來火,將信紙點燃,那紅色的火焰舞動著,映在他眼底,卻反射出兩簇森冷的光芒。他真是受夠了,他不想活在無盡的恐慌之中,時刻防備著那些不期而至的困擾。幾個鐘頭之前,他還在為了那個瘋老頭懊惱痛楚,而此刻,他周身又騰起了凌冽的殺氣,那邪惡的憤恨之火熊熊燃燒。
